67、世间本无鬼,鬼存耳目心

水龙吟清歌 曹给非

祠堂正堂再次成了衙门公堂,坐在中间的主审官还是姜炳文,这里,拉娜官居三品,她的官最大,也只能坐在下边旁听。

“传宋广兴,宋宏斌,宋宏达!”

姜炳文一拍惊堂木,一个老者(宋广兴)和两个中年汉子(宋宏斌和宋宏达)被传到堂上,三人换了衣服,可脖子和脸上的伤痕仍是伤痕累累。

姜炳文:“本官问话,要如实招来,免受皮肉之苦,那三个歹徒,尔等是如何认识的。”

宋宏斌:“草民不。”

叶赫怒喝道:“还敢狡辩!”

两边跪着的宋广兴和宋宏达浑身一抖,连用力蹭着宋宏斌,宋宏斌只能改口说认识。宋广兴还补充道:“回大人,草民等只是见过那三人几次。”

姜炳文:“见过几次,他们去了哪里?”

宋广兴:“去了,去了庄主家中。”

姜炳文:“传宋广缘。”

宋广缘被押到堂下,他脸上和脖子都是伤痕,躯体的伤痕鲜血渗出,衣服上血痕点点,他脸色苍白如纸,半眯着眼睛,似是随时会死一般。

姜炳文:“宋广缘,有人看到你同那三个歹人有所联络,尔等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计划什么,悉数对本官说来,否则,大刑伺候。”

宋广缘:“大人,草民扛不住了,你们说什么便是什么,草民签字画押便是。”

姜炳文猛拍惊堂木:“混账!此案关系重大,本官及其几位大人要将此案查探得清清楚楚,丝毫不差,怎么能如此草率。”

宋广缘:“草民虽处偏陋之地,也有些见识,没见过如此审案的。山贼,奸商,兵爷,官爷,巧取豪夺,轮番上场,一个都惹不起,你们要什么就直说吧,草民的庄园田地,全给你们!草民活了几十年,也活够了,命也拿去吧。”

姜炳文气得面皮发抖,他举起了惊堂木,还未拍下,却见宋广缘倒在地上,口吐白沫的抽搐起来。

拉娜大惊,一下站了起来,叶赫连说道:“拉娜大人勿惊,这厮患有癫痫,一会儿便自己好了,来人,把他拉下去。”

案审完了,拉娜、施经纬、李兴三人往外走去,姜炳文和叶赫在后召唤,“拉娜大人,接风宴已经准备好。”拉娜挤出笑,勉强表示感谢:“本捕身体有些不适,想回去早点歇息。”姜炳文又说,上房已准备妥当。拉娜回应,本捕已找到安歇之地,就不用两位大人劳心了。

这番客套极其僵硬,大家心知肚明,其实已经撕破脸了,姜炳文和叶赫站在阶梯上,望着拉娜等三人远去的背影,两人脸上都是冷笑。

拉娜等人往老者家而去,刚进门,施经纬径直往西厢房去了。

西厢房里边躺着施浩,施经纬掀开被子,看了看施浩的右脚,虽然还有肿状,已比前几日好了许多,施经纬轻轻将被子盖上。

崔大成说道:“幸亏大人及时叫我送药回来,不然他这双脚就烂了。”

施经纬指着还在昏睡状态的施浩,做了个嘘声的手势,带着崔大成,轻轻的走出了房间。

施经纬走到堂屋时,老者和李兴已经将碗筷摆好。众人上了坐,老者还站在旁边。

施经纬:“老丈,您怎么不坐?”

老者:“小民上次以为大人是鬼,还带着村民来追,实在是。”

施经纬:“不知者无罪,来。”

施经纬推了推板凳,老者勉为其难的坐下。

老者:“小民家贫,只有这才粗陋饭菜,让两位大人见笑了。”

拉娜夹起一块小菜,津津有味的吃着。

施经纬:“我们来叨扰已经心有不安,老丈再说这种话,都不敢再吃了。”

众人一阵轻笑。

饭后,碗筷被撤去,桌上多了两杯清茶,施经纬和拉娜对立而坐,相视沉默,神情很是肃穆。

老者提着茶壶,要来给两个杯子加水,却见杯中是满的,老者转过身,往厨房走去,走了两步又站住了。

老者行动有些反常,施经纬和拉娜都有些惊异。老者忽又转过身来,面对二人,扑通便跪下。

施经纬连起扶老者,问道:“老丈,您这是做什么?”

老者老泪纵横,祈求道:“两位大人,宋家庄不知何故,遭此劫难,小民在此替宋家庄上上下下两百余口,求两位大人救救他们。”

施经纬:“老丈,先起来再说。”

老者:“两位大人不答应,小民这堆老骨头就跪死在这里。”

施经纬:“要救也行,不过有个条件。”

老者:“大人请讲,就是让小民马上死都行。”

施经纬:“死字慎提!只是我问起老丈一些问题,老丈不得有任何隐瞒和掩饰,这关系到宋家庄上下所有人的身家性命,希望老丈明白!”

老者:“都听大人的,这时候还能有何隐瞒的。”

拉娜大叫:“李兴,大成!”刚洗完碗的李兴和崔大成挽着袖子出来。拉娜指着外面,下令:“你们二人到外面去把风,只要有人在外逡巡偷听,或者可疑人等出现,马上来报,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