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前事不忘,后事之师

水龙吟清歌 曹给非

运河边一处凉亭,施世纶和施经纬站在亭中,施远贵等几人站在外面,防止外人进入。

施经纬正色道:“伯父,那几个案子不能不了了之。”

“我已派出漕运参政和新任的理刑官,专门去审查此事。”

施世纶看着运河上的风景,轻描淡写道。

“他们不行,伯父应召集精干之人去专理此案。”

“不知天高地厚!本督纵横仕途几十年,还轮不到你这黄毛小二来教。”

“伯父,侄儿不是这个意思,侄儿虽冥顽,也看得出,伯父在这些案子上不想花太多功夫。”

“本督不顾老迈之躯,屡屡于深夜,亲至运河边勘察现场。你可知道,那些知府,知县是如何查案的?都是手下将所有证据,物件准备齐了,他才升堂审案。你倒好,说起本督的风凉话来了。”

“伯父乃大清名臣,皇上倚重,怎么能将自己同寻常官吏相比。”

“你今天到底吃了什么药,一会儿要教我怎么查案,一会儿要教我如何做官。”

“侄儿岂敢,侄儿想说的是,这些案子背后肯定隐藏着很多不可告人的秘密,如能查清将。”

“这点你说对了一半,这些案子隐藏着秘密,大得超乎你的想象。”

施世纶指了指天。

“伯父是指皇上,皇位?”

“还算聪明,一指便知。如今几王的争斗已到了白热化阶段,皇上亦是无可奈何。那些浮尸到底是何身份,死因又是什么,这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迄今老夫还不了然,可凭老夫几十年的办案经验,这一条条线都直通天庭。”

“既是如此重要,伯父更应查清,断案如神,公正不阿的施青天,哪里去了?”

“逝者如斯夫,好汉不提当年勇啊。”

“曾有个前辈对我说,官越做越大,胆子便会越来越小,当时我还不信。”

施世纶脸色发白,狠狠的瞪了施经纬几眼,又叹了几口气,脸色缓和下来。

“经纬,你这样想,伯父心寒啊,你为什么不为施家几百号人想想,不为大清千千万万子民想想。”

牵涉这么广?施经纬一下有些懵了。

“老夫承认,有一些胆怯的成分在其中,但不是为本人的生死,残旧之躯,有何可惜?但偌大一个施家,就不能不考虑。还有,若是揭开一层一层的外壳,剥开的真相,是谁也无法承受的,只能让战火连绵和生灵涂炭来承受,你我就不仅仅是施家的罪人,更是国家的罪人,天下的罪人!”

施经纬受到触动,心情极度的复杂,脸上阴晴不定,歉意道:“请恕侄儿方才唐突,侄儿没想那么深远。”

“我年轻时候也一样。梅花香自苦寒来,没谁能一天成材的。回去吧,好好念书,这才是你面前的当务之急!”

“侄儿谨记!”

施世纶一阵剧烈咳嗽,指着码头方向拂了拂手,其意再明显不过了,要将施经纬去坐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回BJ去,好好备考。

施经纬站在船头,对着上边挥手,客船向北开去,码头边上的施世纶的影子变为一个小黑点。

坐在甲板上,施经纬望着滔滔河水发呆。

岸上,韩父带着韩玉瑛走在堤道上,两人都提着大包小包,韩玉瑛戴着斗笠,压得低低的。一阵大风吹来,韩玉瑛头上的斗笠被吹走,飞向了运河中。

听到耳畔风声响起,施经纬头一抬,只见一只斗笠飞来,他顺手接过。

施经纬向岸上的韩玉瑛挥舞斗笠,韩玉瑛却用长发遮着脸,逃也般的走了。

客船经过一段安静的水路,到了下一个码头。

客船停靠,有人下船,有人上船,施经纬还坐在甲板上。

客船再度启程,没开多远,施经纬见到岸边的平地上,有两拨人在对峙,其中一拨正是富察荣正率领的运河守军,另一拨是纳兰尊率领的神捕营捕快。

施经纬起身抱拳大喊道:“富察将军!”他这一喊,上边的两拨人都往下边看。

富察荣正抱拳回礼道:“公子走好,本将有要事在身,恕不远送!”

言罢,富察荣正又狠狠的盯着前方。

施经纬注意到神捕营中的女子拉娜,只是隔得远,看不清具体模样,拉娜也只是扫了扫施经纬两眼,视线又回到正前方。

施经纬嘀咕道,就是盗走尸体的那帮人?船只快速向前,施经纬再次回望时,那两帮人的身影已变得模糊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