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厉害,都这么久了,您保存得还那么完好。”他翻着手里整齐的纸张,不禁感叹道。
“一个孩子被送到我们这里,便意味着他被自己的至亲所抛弃,因此,我不能再让这些孩子们的人生也同样被抛弃。”严雪语重心长地说道。
“确实,严院长真是用心良苦啊。”
“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韩忠本就内向,这会儿翻看着里昂的资料,更是一言不发,严雪坐在旁边也不知道该干什么,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刚才看你上楼的时候腿脚不太方便,是受伤了吗?”严雪率先打破了屋内寂静的氛围。
“不是的,我之前没跑过高速,这次是一个人开车到这么远的地方,感觉膝盖附近的肌肉有些僵硬,不过现在已经缓过来了。”韩忠站起身来走了两步。
“小昂发生什么事情了。”严雪思考许久,终于说出了她迫切想要知道的问题。
“没什么事情,小孩子嘛,打打闹闹的,受了点轻伤,现在正在医院住着呢。”韩忠支支吾吾,没有把李昂遇害的信息告诉她。
“哦,那我就放心了。”她的脸上没有一丝放松。
“对了,严院长,我看资料上记载,他是在2001年5月份被领养的。但是,怎么中间还有一次他回来的记录。”韩忠问道。
“我记得应该是2005年的冬天,具体的日期记不清了。当时福利院虽然还没搬到这里,但是开车来回也要近三个小时。你想想那么远的距离,他愣是一个人骑了三天三夜的自行车跑了回来。当时我见到的时候都吓坏了,他那年才9岁,来的时候身上就穿着一件薄棉袄,小脸冻得通红,手上和浑身都是脏兮兮的泥土,应该是骑车的时候不小心摔的。问他为什么回来的,他也不说话,我最后没办法了,叫别的护工给他洗了个澡,然后通知养父母把他接走了。但是说来也奇怪,自从那以后,小昂就再没回来过。”严雪仔细地回忆着。
“小昂平时在福利院的时候,表现怎么样?”
“他属于那种很乖很懂事的孩子,要不然人家也不会选择领养他。”
“那后来他是不是还有个妹妹?”
“妹妹?那我倒是没听说过。”她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非常感谢您的配合。”
“不客气,但是我感觉也没帮到你什么忙呀。”严雪一脸纳闷。
“我想知道的,你刚才已经全部告诉我了。”韩忠回以微笑。
“是吗?我能帮上忙真是太好了。”
“对了,我能再问您一个问题吗?”
“但说无妨。”
“其实我一进来的时候,就发现屋里一个很细微的反差。”
“什么?”
“您书架上那个倒扣着的相框里是谁的照片。”韩忠顺势指向书柜的方向。
严雪的脸上变颜变色,但还是起身将那个相框拿了过来。相框中有四个人,韩忠大致看了一下,可以辨别出这是严雪家里的合影。只是照片上的每张脸上都面带微笑,只有她一人板着脸站在旁边。
“这位是?”韩忠指着照片中的小男孩。
“他是我弟弟,叫严祥。”严雪语气低沉。
韩忠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院门外。
“时间不早了,严院长,您就送到这里吧。”
“韩警官,可以麻烦您件事情吗?”严雪在出来的路上思来想去,最后还是说了出来。
“您请说。”韩忠停下了脚步,回过头来。
“是关于我弟弟的事情,虽然我们很久没联系过了,但是我最近听说他失踪了。”
“失踪多久了?在当地派出所报过案了吗?”韩忠又恢复了一名警察对待案子的语气。
“听说有五六年了。”她回答道
“那除你和父母之外,他还有别的能投奔的亲戚吗?”
“没有了。”
“那这确实很难办了。”
“我并不是想找到他,我只是想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已经死了。”
“为什么这么说?”韩忠满脸疑惑。
“因为我的弟媳已经给他办了死亡证明,而且带着孩子改嫁了。”
“那你和弟媳还有联系吗?”
“没有,因为家里的原因,他们俩结婚的时候我都没去。但是我知道我那个侄子好像就跟李昂上的一个中学。”
“知道叫什么名字吗?我正好回去可以帮你问一下。”韩忠再次拿出本子和笔,准备记录下来。
“原来姓严,现在应该跟她妈妈一个姓了,叫做孟凡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