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来到了晚上九点钟,福利院的院墙外一片祥和,因为临近郊区的缘故,这里周边乡镇的村民大多都早早闭门休息了,韩忠在来的路上只能看到道路沿边的路灯和几家零星的灯火。他将汽车停在临近的空地上,一瘸一拐地向福利院的大门走去。
“小伙子,这么晚了找谁啊?”门口值班室的老人睡眼惺忪地看着他。
“您好,大叔,我刚才跟咱们福利院的严院长联系过了,想来这边咨询些情况。”韩忠说着从口袋里拿出自己的警官证向老人出示。
“哦,警察同志啊,那麻烦你再给严院长打个电话,出来接你一下吧,我这岁数大了,腿脚不方便,上了床就不好下来了。”老人解释道。
“没事,不麻烦,我这就给严院长打电话了,您快躺下休息吧。”韩忠拨通了手机。
12月份的北方城市,到了夜晚能够明显感觉到气温的骤降。韩忠看着手机上天气预报播报的温度,不自觉地裹紧了身上的外套。他矗立在这座形似教堂的建筑物前,心中不禁肃然起敬,而那凛冽的寒风,此刻却在肆意妄为地暴虐着他的躯体。
严雪披着一件棕色的呢子大衣姗姗来迟,虽然只等了十分钟,但让韩忠觉得极其漫长。
“不好意思,韩警官,刚刚正好在照看孩子们回屋睡觉,所以来迟了一些。”严雪忙不迭地用钥匙打开铁门上的挂锁。
“是我不好意思,严院长,这么晚了还来麻烦您们。”韩忠搓着手不断地哈气。
“快进屋里说吧,外面太冷了。”严雪赶忙把他带进院内。
这所福利院采用的是欧式建筑风格,他一走进屋内,便看到大厅中央正在熊熊燃烧的壁炉,这不免让他感到十分新奇。再向里走,来到楼梯跟前,台阶上铺满了暗红色毛毯,应该是为了包裹住台阶较为尖锐的边缘,防止有些调皮的孩子受伤。
韩忠跟着严雪来到院长办公室,室内的墙壁上挂满了她和孩子们的合影。韩忠用余光审视着整间屋子,他可以情绪地看到,每一张相框上的严雪都洋溢着发自内心的幸福。
这间屋子里很干净,他猜想严雪应该每天都会仔细地打扫,尤其是那一张张历历在目的照片,更是一尘不染。可是,唯有一个倒扣在书柜上的相框挂满了陈旧的灰尘。
“韩警官,屋里可能有些乱,您别介意。”严雪抽出一把椅子示意韩忠坐下。
“没有,没有,您这办公室可比我们局里整洁多了。”
“我给您倒杯水吧,刚才应该在外面冻坏了吧”
“不用客气了。”他刚想婉拒,严雪却已经离开了房间。
严雪的身材纤细,皮肤白皙,举手投足间充满了成熟女人的韵味,如果单从外貌上看,根本不像是年近五十的女人。韩忠独自在屋内回忆着严雪的模样,突然,他想起刚才那个与整间屋子格格不入的相框,紧忙起身离开座位,蹑手蹑脚地来到书架跟前,正当他准备“动手”的时候,严雪忽然推开房门走了进来。
“让您久等了。”严雪缓缓将茶盘放在桌子上。
“呵呵,这么快啊。”韩忠连忙将手收了回来,用笑容掩饰着内心的紧张。
“您在那边干嘛呢?”她似乎察觉到什么。
“我就是好奇您平常都看些什么书。”韩忠装模作样地拨动着柜子上的书脊。
“我平时没事的时候喜欢看一些外国的文学名著,这不,基本都在上面了。”
“哦哦,还真是。”
“一会儿再看吧,先过来喝茶吧。”严雪催促道。
“好的”
韩忠方才在外面等候的时候确实是快要冻死了,这一会儿的工夫就喝了三杯热茶进肚,此时他正端着滚烫的茶碗在手掌里捂手。
“韩警官能喝出是什么茶吗?”
“应该是红茶吧。”韩忠小心翼翼地回答道。
“是的,这是产自福建一带的小种红茶。”严雪肯定道。
“看样子,严院长对茶叶还是颇有研究的。”
“您抬举我了,其实我也不是很懂,也就是平时有朋友来的时候给我带上两包。”她谦虚道。
“对了,咱们还是说回正事吧,我这次来是想向您了解一些关于李昂的事情。”韩忠感觉时机差不多了。
“我七点钟接到电话以后,就把您可能需要的资料准备好了,请过目。”严雪来到办公桌前打开中间的抽屉,拿出一本李昂在福利院的个人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