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一贯的态度。
陆琤又抬头,想起小姑娘长大了,不爱被当成小孩子对待,他转而拍拍她的肩膀,“我理解,全凭你自己的心意,没有人会勉强你的。”
徐安澜垂着头失落状,这事没人能劝好。陆琤见状也不打算多待,走之前,他却接到陆老爷子的电话。
他避到一边,小声说了几句,挂断电话。
回头,恰好对上徐安澜的目光。
清澈的,明明白白写着:我听到了。
陆琤莞尔:“不用纠结了,你外公回苏州了,刚从老宅出发,现在应该快上高速了。”
陆老爷子这是连纠结都不愿意让徐安澜纠结,替她做了决定。
陆琤重新落座,看着她,“他要我转告你,股份你拿着,与陆家和你舅舅们无关,这是你作为他的外孙女应得的。”
仿如灵魂一击,在意的不在意的都成了浮云。
徐安澜没有为难自己,她用陆琤的手机回拨电话。
“怎么了?”陆老爷子以为是陆琤。
徐安澜抿了抿唇:“外公,是我。”
手机里突然的安静。
许久,陆老爷子欣喜的声音,“是安澜啊,我还以为是你舅舅。”
“嗯,是我。”徐安澜笑了笑,从一声外公开始,其他的便自然多了,“谢谢您的股份。”
其实他们之间从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只是感情浅而已。
陆老爷子激动:“不用谢。”他压住激动,“给你你就拿着,随你怎么处置,外公……外公都没有意见。”
徐安澜再次道谢:“我打算筹办一个慈善基金会,助力大山里的孩子读书,您这边有没有什么人脉?”
纠结许久的事情终于豁然开朗,她解释:“因为非公募性质的基金会最好是能挂靠在有资历的公募单位,如果您有相关渠道,我这边能不能麻烦您帮帮我?”
“好好好,我帮你联系。”
他不知道徐安澜是故意这么麻烦他,考虑得面面俱到,“外公这里有个朋友也是做这块的,你是要我出面,还是我把联系方式给你?”
“您先帮我联系,然后,如果对方肯帮我,我再去拜访,您看行不行?”
“行,当然行。”
陆琤一直关注徐安澜,这一路听下来不禁侧目。
小姑娘比他以为的还要大气、懂事。
最后,挂电话前,徐安澜犹豫半晌,“基金会我打算用您给我的股份收益,所以,基金会抬头我就取您名字中的一个字,您觉得可以吗?”
车子已经驶上高速,陆老爷子捧着手机,热泪盈眶。
他久久不能出声:“好好,都好。”
陆琤欣慰,彻底放了心,他想,离他回沙漠继续研究的快乐日子不远了。
陆老爷子还在去苏州的路上,但他迫不及待联系几位老友,千拜托万拜托要他们帮徐安澜。正打着电话,提示又有电话进来,他担心是徐安澜,说了两句赶紧挂断。
“外公!”陆蓁蓁带着怒气的声音传来。
陆老爷子笑容一收:“蓁蓁啊。”
陆蓁蓁刚得知自己的冠军又无缘了,拜徐安澜所赐,庄佳慧跟她闹翻了,自己什么都没捞着。打听半天,竟然还是因为外公转给徐安澜的股份。
“外公,您偏心徐安澜。”
陆老爷子的脸沉了下来:“蓁蓁,她是你姐姐。”
陆蓁蓁不服:“我也是您孙女。”
他失望:“如果我真的偏心,就不会放任安澜一个人留在徐家不闻不问,也不会任她叫赵家人外公和舅舅。”
“蓁蓁,有没有出息是次要的,万事先学会做人。哪怕你这辈子都只能是个吃喝玩乐的二世祖,只要你活得坦荡,也比你现在强。”
陆珺和陆蓁蓁上海走一遭,终究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不仅没拿到预想中的荣誉,也失去了陆老爷子和徐安澜,真正的“众叛亲离”。
陆珺带女儿们回新西兰那天,徐安澜跟时屿去送沈晞。
徐安澜拿了一盒蛋糕:“说好的我生日你回来,我请你吃世界上最好吃的蛋糕。”她补充,“虽然晚了点,但不会缺席。”
沈晞戴了鸭舌帽和大墨镜,她特意避开了妈妈和姐姐,“巧了,我的礼物也迟了点,可不会缺席。”
姐妹俩相视一笑。
沈晞想,这趟回国之旅不甚开心,但有徐安澜,她已经满足。
“晞睎。”沈芃过来叫女儿过海关安检。
他特地踩着点来,就为了见徐安澜一面,几个人一瞬的尴尬。
沈晞悄悄去攥爸爸的胳膊,沈芃只安抚的拍拍,目光落在徐安澜脸上,“安澜吧?”
徐安澜对面前这个人情感复杂,她看看忐忑不安的沈晞,“沈叔叔,您好。”
时屿也叫了一声。
沈芃颔首,准备了一晚上的话都对着徐安澜,“对不起,我替陆珺和蓁蓁道歉。”
徐安澜诧异,他及时解释:“你别误会,我不是要你原谅,只希望你别为难你自己。你放心,如果你不愿意,她们这辈子都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时屿不动声色握住她的手轻轻揉了揉,她下意识握紧的拳渐渐松开。
“还有,我也欠你一句对不起。”沈芃说。
年少时,他跟陆珺自以为是的追求真爱,爱得轰轰烈烈,不计后果,待老了回忆,他不是后悔,是愧疚。
沈晞叫了声“爸爸”,他冲她笑了笑,表示自己没事。
“安澜,谢谢你这么照顾沈晞。”
徐安澜反握住时屿的手:“她也是我妹妹。”
沈芃连连说“好”,他对着时屿,“我听说了m·a的事情,你们着力发展的海外市场如果有需要,可以联系我。”
“好,谢谢沈叔叔。”时屿笑着答,给足了他面子。
临走,沈晞抱住徐安澜,“等你结婚,我再回来。”
“好啊。”她搂了搂她,“cici小朋友,等我去新西兰,这回能请我喝杯咖啡了?”
“一定!”
沈晞又哭又笑,拼命朝她挥手。
徐安澜也是。
快过联检区,沈晞最后望了眼,徐安澜还在,她跟时屿脑袋几乎挨在一块,不知道在说什么。
机场的灯很亮,温柔的男人和女人,比画还美。
她低头打字。
【沈晞:姐夫,你要敢让我姐姐掉眼泪,天涯海角我都会追杀你……】
很快,沈晞手机震动。
【时屿: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