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部分

雾锁天途 鬼马星

“见过一两次,也算认识吧。”

“她应该是你父亲的朋友吧?”

“嗯,他们好像一起在做生意。”

两人沉默了几秒钟,高竞才继续问:

“今天上午你是几点到工地的?”

“七点十五分。今天凌晨五点左右,有人塞了张条子到我家,让我到大理路十八号附近的工地去。我本来不想去的,可字条上说有件重要的东西要交给我,还跟我爸有关,所以我就去了。没想到一到那里,就看见你跟刘玉如躺在一起。我踢了她一脚,见她没反应,估计她是死了,于是就报了警。”陈牧野若无其事地说。

“知道是谁塞的条子吗?”高竞问。

“我猜是你。”

“我?”

“我想不出还有其他什么人。”陈牧野冷笑。

“如果是我塞的条子,我的目的何在?难道我故意想让你发现我跟一具尸体在一起吗?”高竞气冲冲地反问。

“那谁知道!”

高竞停住了脚步。

“陈牧野,五点的时候,我还在前进旅社,我是六点左右结账走的。这一点我已经告诉警方了,他们很快就会证实我说的是真话。”

“呵呵,是吗?那就好啊!”陈牧野道。

“字条呢?”

“早就丢了。我怎么知道有人想看?”

“我觉得奇怪,你跟我约的是六点四十五分,为什么你七点十五分左右才到?”高竞问道,他希望陈牧野能掉入他的语言陷阱,因为这个问题,已经把“是陈牧野本人打的电话”作为前提了。

然而他想错了。

“我从来没给你打过电话!”陈牧野回头看了他一眼,“字条上说,要我在七点二十分之前赶到工地,我就去了。我怎么知道你跟谁约的几点。”

陈牧野的口气不像是假的。难道打电话的人真的不是他?

假如真的另有其人,那也很奇怪,这位X先生约我六点四十五分在工地见面,却让陈牧野七点二十分赶到,这是为什么?是故意要让陈牧野发现昏倒的我和刘玉如的尸体,然后去报警吗?如此一来,陈牧野很容易就进入了警方的视线,那这个人的目的是想嫁祸我,还是想嫁祸陈牧野?

“好吧,今天你是几点出的门?”高竞又问。

“六点左右。”

“谁能证明?”

“我怎么知道?我走的时候,可没有特意跟谁打过招呼!”陈牧野轻快地踏上三楼的阶梯,“如果我说我外婆可以证明,你会相信吗?”

“我不信。”

“所以说嘛。”

“寻找不在场证明好像是你自己的事。”

“不需要。没想过。”陈牧野口气轻飘飘的,他的头朝前一指,问道:“高竞,你的未成年女朋友真的在这里补习英语?”

“不,她应该没来过。她是看了门口的英语培训广告才这么说的,为的是能让我们从大门溜进来。”高竞笑笑,心想她说起谎来哪次不是信手拈来,出人意料?

“脑子挺聪明。”陈牧野望着莫兰的背影,她已经拐进了三楼走廊,正在东张西望,“她在找什么?”

“女厕所吧。雷海琼的尸体是在女厕所被发现的,这点报纸上已经登了,你不会没看见吧?”高竞道。

“我没注意。”

女厕所就在楼梯口,灯已经亮了,他们进去看见莫兰站在厕所正中央望着灰灰的水泥地,那里有一个用白线画着的人形。

“呵呵,看来这女人就是在这里被杀的。”陈牧野幸灾乐祸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是发现尸体的地方。”高竞道。

“有必要纠正吗?”陈牧野低头望着那圈白线,用球鞋在白线旁边狠狠踩了一脚,抬起头,笑道。这是他第一次露出笑容,“好了,参观结束。现在我们可以走了吗?”他问。

高竞也想走,他不想在女厕所待太长时间,而且觉得在这里不会有任何收获。地上的一圈白线又能说明什么?警察早就移走了尸体,他们一定对这里进行过仔细的勘察,即使有线索,也早就收入囊中,难道还等着他们来发现?其实来现场看看,只是满足一下他的好奇心罢了。现在,他更想去会会那个校工的女儿,想从她嘴里了解一些情况。但此时,他发现莫兰正聚精会神地盯着地上的那圈白线。

“莫兰,怎么啦?”

“她是背后中刀的吧?”

“对啊。”

陈牧野疑惑地看着他们,“你们怎么知道她是背后中刀的?”

“警察告诉我的。”高竞随口解释了一句,但陈牧野好像没听见,他注视着莫兰,眼神闪烁不定。

“背后中刀又怎么样?”他问。

“看那边,”莫兰指指窗外,“外面是堵墙,灯开着的时候,玻璃窗就好比一面镜子,假如有人在她身后出现,她应该立刻就能看到,如果看到,她应该会做出反应。”

确实如此。高竞朝那扇窗望去,果然看见三人的身影清清楚楚地映照在这扇玻璃窗上。只有不开灯,影像才不会显出来,但是晚上上厕所,怎么可能不开灯?

“而且,你们看这里都没什么血。”

水泥地和厕所每个隔间的木门上,除了乱涂乱画外,还真的确实没什么血迹。

“也许他们打扫过了呢?”高竞道。

“那为什么不擦掉这圈白线?地上的垃圾也没扫掉。”

“你是不是想说雷海琼可能不是在这里被杀的,而是死后被人从别的地方拖过来的?”高竞道。

她点点头。

“我觉得就是这样。陈牧野,你说呢?”她朝陈牧野望去。

“这女人是不是在这里被杀的关我什么事?妈的,这里真臭!”陈牧野捂住鼻子,一脸厌恶地快步跨出女厕所。

味道确实不好闻。高竞和莫兰也连忙跟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