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竞央求罗老师替他查到了刘玉如前夫李正的联系方式。根据罗老师提供的信息,刘玉如是在四年前跟李正离的婚。李正跟刘玉如也曾是同事,他目前仍在原单位工作。
起初,李正对高竞并不友好,但听说高竞曾被怀疑跟他前妻的死有关后,他的态度就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呵呵,小子,我知道不是你干的。”李正用工人老大哥特有的粗糙大手重重拍了下高竞的肩,“肯定不是你,肯定不是。”他又重复了两遍。
高竞很快就发现,李正喜欢重复同样的话。他猜想,李正可能是个心里有很多想法,却不善表达的人,所以,他只能通过不断重复相同的话来说明自己知道得比别人多。
“你觉得凶手是谁?”高竞道。他知道对付这样的人,问题越明确越好。
他们两人坐在工厂旧仓库的台阶上。李正从口袋里摸出一根劣质烟,放在嘴里。
“是谁?这不明摆着吗!”他一边说,一边慢悠悠地点上了烟。
“谁?”
“还会有谁?”
“陈东方吗?”
“呵呵。”这种笑似乎没有否认的意思。
“陈东方为什么要杀她?他们不是朋友吗?”
李正默默吸着烟。
“陈东方其实是个老实人。”他道。
高竞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陈东方不是坏人?可是你刚才还说,他可能杀了你的前妻。”
李正似乎在怀疑他的智商,斜睨了他一眼。
“杀人当然不对,不过人被逼急了,就难说了。”
“谁逼他了?刘玉如?”
沉默。
“她逼他干什么?”
“还能有什么事?你说她为什么死吵活吵要跟我离婚?女人一旦认准了一件事,就会变得疯疯癫癫的。”
高竞发现跟老油条说话真累,每句话,你都得猜。
“你是说,刘玉如硬要跟你离婚,是为了陈东方?那这么说,陈东方跟刘玉如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喽?”
李正叹了口气,没否认。
“他们既然那么……要好,你怎么会认为是陈东方杀了她?他们之间还有什么别的纠葛吗?”高竞进一步问道。
“人在一起久了,总归会有矛盾的,再说,陈东方好像还跟她一起做生意。牵涉到钱了,事情就没那么简单了。”
“你说他们有金钱纠葛?有没有证据?”
李正嘿嘿讪笑。
“这要什么证据?用脚想也能想到。”
高竞看了眼李正那双穿着破球鞋的脚,怎么都没看出它们有多少智慧。
“三年前,听说刘玉如在温州做生意,你知道这件事吗?”高竞换了个问题。他希望当他的问题里不包括陈东方这三个字的时候,对方能够回答得爽快一些。
“怎么不知道?”李正道。
“她做什么生意?”
“水产品。就是鸭舌、海带、对虾什么的。”
“生意怎么样?赚钱吗?”
“不知道。不过,我也没看她买过什么像样的东西。”李正语带嘲讽。
“那么,她有没有机会经常从温州送货到S市,或者有时候,送货到北京?”高竞试探性地问道,“我是说三年前。”
李正不假思索地回答:
“我又不跟她在一起。她送货到哪里,你要问她的合伙人!”
“她有合伙人吗?”
“有啊!那人原先是我们的邻居,刘玉如跟他一起做了好几年生意,他对她的情况最了解。”李正走回到后面的仓库,他是仓库保管员,不一会儿,就拿了张纸出来,“喏,小子,你可以打电话给他。他跟我还挺熟,他来S市,我们常一起喝酒的。”
“谢谢,谢谢李师傅。”高竞连声道谢。他没想到,一开始像支挤不出来的烂牙膏,最后竟如此合作。
谁知李正听到他的那句谢谢,却又笑着拍他的肩。
“你这小子问的话至少比警察顺耳,他们老问我,那天早上在哪里。呵呵,我说我就在这儿,可惜他们好像不太相信。”
傍晚五点,电话铃至少响了六下,乔纳才来接。
“喂,乔纳,听说我们卖的鱼不新鲜,这是真的吗?”电话一通,莫兰便焦急地问。
“可不是!”乔纳瓮声瓮气地答道,“有人都吃出肠炎了。因为炸成了香喷喷的鱼球,所以他们一开始吃的时候都没感觉。”
“那人家有没有让我们赔医药费?要真那样,我来赔吧,怎么说鱼也是我买的。”莫兰想想就觉得愧对表姐。
乔纳却道:“谁要你出钱?人家根本没让赔,相反还硬把钱都给齐了呢。”
“真的?那人你认识?怎么这么好!”
“你也认识,就是高竞的朋友计小强。我也想退钱,但他就是不肯收。”乔纳说到这里,沮丧地叹了口气,“唉,一开门就碰到这么不吉利的事,我想想还是关门算了。”
“都怪我买鱼的时候没仔细挑。这该死的鱼贩子!我过几天就去菜场找他算账!”莫兰恨恨地说。
“算了,别想这事了,我明天就去警察局报道了。你爸替我介绍的工作,在那里的档案室打字。听上去好像还不错,不管怎么样,能付我工资就行。”乔纳的口气忽然又焦躁起来,“喂,你找我还有什么事?我正忙着呢!”
“你在忙什么呀?现在才五点,难道在烧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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