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明先是同她微微颔首。
她连忙行礼:“见过掌门,顾师兄。”
顾嘉言目光冷淡,移开目光,只简短嗯了一声。
顾清明却十分热情,他微微一咳,示意顾嘉言上前,将一个精致的妆奁奉上,描金丹鸟,缠枝杏花。
“听说你下山,师伯想你孤身在上照顾尊上,还是不能委屈了你。这些都是你们姑娘家用得着的,你先看看喜不喜欢,日后若是需要,尽管告知师伯。”
景宝络一看这匣子就知道里面的东西贵重无比。
无功不受禄。无事献殷勤。
她立刻推辞。
顾清明拿过那匣子硬是塞到她手里:“不用不好意思。宝络是,今日的事情也是委屈你了,你的珏师伯便是这样的脾性,心却不坏,你莫要同她一般计较。师伯看你根骨奇佳,反应灵敏,是个修习的好苗子,已同几位长老商议,这回云门大会,会给你留一个位置,你且好好准备着。”
“?”景宝络诧异抬头,富贵逼人的顾清明微微颔首,再次肯定了她没有听错。
这个机会来得太容易,不是说每个殿只能一个人,走门路的人过江之卿,也不一定能得到么,因为还得看实力。
景宝络意外至极:“可是我……”
“不想去?”
“不是不是,弟子自然是想去的。可是弟子并无出众之处,如此恐怕……不能服众。”
顾清明慈祥一笑:“傻孩子,你能侍奉尊上,就已是极为出众了。好好努力,务必不要辜负我等对你的期望。”
景宝络道:“……是。”
山风微动,带着淡淡冷意。
顾清明忽的没来由抖了一下,然后笑道:“如此,你便先去。”
她站起来,顾清明先走,顾嘉言随后,错身的瞬间,他看了她一眼,似要说话,最终什么也没说。
景宝络目送两人离去,这才意识到手里还有一个硬塞来的妆匣。
她打开盒子,淡淡的木香,最上面便是密密麻麻一层荔枝大小的黑珍珠。
颗颗膀大腰圆,一股子暴发气息。
确定这都是姑娘家用得着的……
这么大的珍珠,串起来COS沙和尚吗?
这位顾掌门的审美和谈吐实在和他的身份有些格格不入……
又耽误了这么一会,上山回到厨房只看那羹汤已经熬得有些糊了。
景宝络连忙放下妆匣,然后小心拨开最上面一层,还是白白的,她盛了起来放在一旁,然后干脆加了一把火,剩下粘锅的就变成了锅巴,加一点盐,吃起来味道还算勉强。
然后用托盘装了小碗和盘子,端着一路向允徵走去。
她推开房间,茹斯兰江没有在床~上,而是坐在那断了一根琴弦的古琴上。
景宝络忙放下手中的羹汤。
“尊上,怎么起来了?”
茹斯兰江恍若未闻,他看着那琴,沉默着。
景宝络走到琴前,微微蹲下。
他抬起了头。
茹斯兰江的眼睛非常漂亮,很黑,眼黑部分有淡淡的蓝,显得眼神格外深邃,仿佛蕴含了无数过往和世事,却又奇异的不会显得沧桑,反而有一种带着温柔的明亮。
景宝络微怔了一下。
她想起自己缺失的幽精,看来是因为幽精过于弱小,才会如此容易耽于美色。
“阿宝,知道这是什么吗?”
她顺着他目光看过去。
这是她原来的配琴。
名叫岁引。
她本还有一把刀,制式有些像雁翎刀,名叫摧情。
修行之人大多佩剑,因剑为百兵之君,自有君子佩剑,以彰其德之意,而刀不同,刀为凶器,称之为百兵之胆,向来是匪盗配刀。
但是景宝络的却是刀。
天玑门的弟子大多都修习两种兵器,一为主,一为辅。
一琴一刀。
即有君子之威,也有雷霆之怒。
深得她意。
她伸出手去,按住琴弦,熟悉的指尖记忆渐渐舒展,指尖的触感仍是陌生,胸口微微一窒,立刻收了回来。
他说:“这琴断了一弦。”
景宝络有些记不清了,应该是在最后的决战中毁的。
岁引琴的琴弦有些特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