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气不喝她递到嘴边的汤，但努力睁开了眼睛，他想看她。

她本想将他的头发拂一拂，可一想他那日的拒绝，到半空的手收了回来。

他记不清距离他们决裂那刻有多久。

刚出房门，只听阿昀带着哭腔的愤怒：“捡就捡！”

“怎么可能？你不是找白逸确定了吗？根本没有大郑使团进京的消息，我哥怎么会在京城？是被明逸打的吧？”

“先上药吧，我去找个小厮帮你。”

他气了，一把将汤碗打翻，正好碎在宜桂的脚旁，幸而她蹦得快才没被烫到。

她美丽的眼睛透着担忧，这让他窃喜。

他理解为嫌他脏。

他就知道她在意他，真心喜欢的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

他伤心，他生气，他决定与她对抗，让她也尝尝同样的痛苦。

“不能。”

他期待某一觉或者某次昏迷醒来时她会出现，体谅他，安抚他，将他干的那件混账事翻篇，对他温言软语。

沉默。

再配上他可怜巴巴的眼神……

她在报复他！

他不满地望着她，她当没看见，依旧不紧不慢将勺子递到他的嘴边。

平静吩咐着：“宜桂，再盛一碗汤。”

坐起后，离她更近了。

他不修边幅是因为什么她心里没数吗？

好像他干干净净、清清爽爽她就能将他的错处一笔勾销似的。

“你能帮我吗？”

阿昀哼哼：“我不捡。”

决心到达顶峰的时候，迷迷糊糊的他被人灌了几口汤。

“我说不许捡！”

暖了，就有了思考的能力。

宜桂忙不迭俯身去捡碗碴，又听她道：“宜桂，你别动，让他捡！”

宜桂悄悄打量，阿昀不悦的眸子夹着幽怨，凌玥则淡定多了。只是这淡定，预示着危险。

阿昀的底气更弱了：“我不是去讨打，我是想让世子帮我说情，谁想到他往死里打我，那我就就顺势而为了。真的很疼，不信你看。”

宜桂实在憋不住了，边忍着笑边收拾，快速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凌玥不喂了，“自己喝。”

宜桂想死，她应该在房里，不该在这里。

只要不是冷淡。

宜桂目瞪口呆，这是前两日让她滚的少年吗？

那双要杀人的眼睛此刻正盈满了雾气，随时化成雨一般。

可她怎么还不来看他？

她耗尽了他的期待，他的耐心，她让他的心越来越沉，越来越空。

他已经不期待温言软语了，哪怕疾言厉色都行。

他不喝！

他要对抗！

“这次真的是没力气，不是故意的。”

“大大小姐，要不奴婢再去盛一碗汤吧？”

一点点，只要偏一点点，那碗汤就砸到她了。

他硬气地将头偏向一旁，手紧紧攥着被子。

韩铭这次没阻拦，小姑娘眼眶都红了，他不能逼她，万一适得其反。

“是你哥打的！”

又数数！

他不敢让她数到三，指着宜桂：“你捡！”

“饭菜给了，药也给了，他作死怪谁？还出大事，能什么大事？一个不知死活的毛头小子，弄得像个太子似的！”

她很满意：“要不要坐起来？”

她一听就火了：“你打翻的，你不捡谁捡？”

他忽然扭过头：“世子想带你去大郑，让你嫁给小皇帝。”

“嗯？”她一脸茫然，“谁？小九？”

“嗯。”阿昀枕着胳膊，目不转睛注视她，生怕错过她任何一个细微的情绪。

“世子说韩旭对你一见倾心。”

凌玥哑然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