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圆圆无视掉他的眼神,示意大家往石像这边靠近,离门和窗户远一点,还要小心从头顶下来的偷袭。
自从他们回了破庙,那群怪物的动静就消停了。
这不代表那群变异村民放弃攻击,而是碍于破庙的影响,暂时不敢闯入。
要是再等下去,越来越接近游戏时限的尾声,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
外面风声呼啸,卷起犹如夜鬼嘶吼的怪响,听得大家毛骨悚然。
尤其在这种情况下,任何风吹草动都让人害怕。
所有玩家蜷缩在石像身边,像是把它当成一把保护伞。
“各位……”影暮突然颤着声音开口,“你们有没有突然感觉凉飕飕的,心里莫名其妙发毛,好像周围有什么很可怕的东西……”
银霜和艾拉同时看了过来,打量了影暮会,不约而同道:“有,很奇怪,那种感觉出现得很突然。”
“难道要出事了?是我的危机感在提醒我小心?”影暮头顶冒汗。
身为一个新人,他没有厉害的武器,脑力也不太能跟上,到现在没有被队员抛弃简直是谢天谢地了。
突如其来的危机感让他浑身难受。
“明明没出现什么危险,可我就是突然觉得有点……害怕。”银霜的手紧握着靠在心口,像在感受自己不正常的心跳。
她不是没有害怕过,只是这种情况下突然涌起的恐惧,让人很不适。
一直没有说话的沄青羽愣了愣,看向一旁的七夜,问:“你有感觉到吗?”
七夜撑着头靠在墙上,冲他笑了下:“你也害怕了?”
一脸淡定的沄青羽居然没否定,他动摇的目光在暗示着自己此时的心情。
费圆圆抱着腿缩在最角落,黑暗中悄悄瞥了他们一眼,没有说话。
她一听到这群人感觉害怕,当即明白是怎么回事。
那是让人安心的感觉啊!
外面不断有风声和怪响夹杂,即使大半夜没睡,谁也不困,眼睛瞪得像铜铃。
“哗哗哗……”有异响到了左侧,所有人的目光集中过去。
下一秒,砰地一声,右侧的窗户被撞响。
两团黑影在将窗框撞得变了形,但没能进到破庙里,似乎又被翻弹到了地上。
那里是之前时沉逸加固过的角落。
“大家小心。”沄青羽亮出武器,矮身朝着声音来处爬过去。
进攻的响动停顿不足一分钟,破庙的上下左右都传来让人悚然的怪响。
加固过的门窗虽然可以抵挡一时,但反复撞击下很快就变了形。
不过这也给费圆圆他们争取了不少时间。
沄青羽根据外面晃动的影子,确定了怪物的位置,手里的长矛准确从纸糊的位置捅出去,感受到阻力后又快速收回,全都瞅准了怪物头的位置下手。
不过两三分钟,银枪的尖端染满了血,外面有几声栽倒的闷响。
但其他方位的怪物压根不管同伴的情况,仿佛入魔了般,拼死也想进到破庙里来。
七夜用的武器不适合沄青羽的方式,他指了指石像背后,示意没有战斗力的人尽量往角落躲。
艾拉和影暮都缩到了后面,江家裕把小葵往石像角落里一抽,捡起地上的干草将她盖住。
布小葵一愣,惊讶道:“你不躲吗?”
“他们应该不会攻击我。”江家裕摇了摇头,蹲坐在了离布小葵不远的位置。
要想攻击她,就必须从他身旁经过。
就像一个誓死捍卫的骑士般,江家裕算不上高大的身影挡在了这条关键的路线上。
他所在的地方,同时还能兼顾到旁边的艾拉和影暮。
窗户和门板给大家争取了更多准备的时间,艾拉他们刚藏好,好几个怪物从各个角度扑了进来,张牙舞爪就朝着就近的人扑过去。
这一次和以往都不同。
直到今天早上之前,他们似乎还抱着某种执拗的希望,想将人抓起来完成冥婚仪式,来确保村子里的其他家人活下去。
这陷入血肉里的本能,让村民在失去意识的时候,还毫无自觉地坚持着。
可现在的村民一进破庙就是凶猛的攻击,不管不顾,爪子和尖牙都朝着最脆弱的地方袭击。
他们的目的,似乎是置人于死地,抓住猎物进食,不打算再留活口。
游戏进入尾声,时间已经不够了,游戏似乎故意推动了这群怪物进入更加狂暴的状态。
费圆圆暗中观察了会,脑海中不自觉出现了之前白亦甚的话。
在保证自身安全的情况下,避免玩家的死亡。
不知道他这么要求的理由,但费圆圆现在没有别的想法,她相信白亦甚这么要求是有原因的。
她握着拳头站在角落,视线来回扫描,注意着所有人的情况。
看着看着,她就发现不对劲。
“这群怪物在拖延时间!”费圆圆大声喊道。
他们分成了两批,一部分进来攻击人,等到时间差不多了又会换另外一批人进来。
这群家伙倒好,还轮班制,可玩家没有这么多人换啊,是想从体力上拖死他们,再来一个致命一击。
“唔……”
身后传来吃痛的闷响。
费圆圆转头一看,江家裕一口咬在自己手臂上的伤口处,脸上似乎有青筋逐渐显露后又渐渐消失。
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他抬起头,面色疲惫:“时间到了。”
点了点头,费圆圆知道他话中的意思,要想保持人性,必须要啃要变异者的血肉才能争取时间。
没想到他们咬的全都是自己!
费圆圆不由得扭头看了看身边的石像,想到了“梦中”发生的事。
是不是那时候白亦甚也可以这么做,让她自己咬自己,就不用承受被撕咬的痛苦了?
身为诅咒的中心和起源,他应该很清楚这一点吧。
可是他把他自己的血肉送到了她的嘴边。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沄青羽的体力消耗过大,杵着武器心口剧烈起伏。
可外面的怪物似乎也少了很多,只是那数量就像见不到头似的,每当他们以为快结束了,又会有新的一波出现。
“村子里大概有多少人?”费圆圆转头问江家裕。
他想了想,回答:“97人,”末了,他又补了两个字,“至少。”
根据刚才的观察,他们杀了一半不到。
或许该说,保守的攻击很难至怪物直接死亡,有些拖着受伤的身子退出破庙,等到时间差不多了又会攻回来。
受伤后的怪物越来越狂暴,有些甚至会投入在攻击中忘记退出去,最后被活生生烧成灰烬。
数量上的碾压,沄青羽和银霜都有些撑不住了,七夜倒是看起来状态不差,可他的眼睛里也逐渐流露出疲惫。
“甚哥,这样真的能赢吗?”费圆圆小小声地发出疑问,抬手摸了摸身边的石像。
她想起之前白亦甚说过,他会配合她的。
可是,到目前为止她都没有看见过白亦甚露面,甚至连他的声音都没有再听到过。
以前每次游戏都会有白亦甚在身边,哪怕他不说话,也是个让她心安的吉祥物。
但这次游戏他的存在感太小了,有太多事费圆圆只能自己拿士意。
不习惯是真的,胆子玩儿大了也是真的。
“不能再让这群怪物循环利用了,”费圆圆捞起地上的绳索,赶到七夜身边大声道,“拖进来,把他们绑起来!”
不需要多说,七夜瞬间明白她的意图。
这个想法是没错,可要真的实行的话有很大的危险性。
七夜刚想让她退后自己来办,可对上费圆圆坚定的目光,他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笑了笑:“交给你了。”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在生死紧要关头,彻底相信一个npc。
但直觉告诉他,费圆圆是在帮他。
七夜不再阻止怪物进破庙,他往后退了一步,每一个试图钻入的怪物他都士要攻击他们的双脚,破坏他们的行动力。
怪物栽倒在地后,费圆圆就会扑上去,像绑死猪一样将他们一个接一个拖到旁边,用绳索把手脚捆好。
为了能多绑几个,费圆圆每一段绳索都用得很小心,不浪费一寸。
没过多久,旁边的地上就想挂蚂蚱一样,绑了十来个人,全都在地上挣扎蠕动。
“圆圆,给你绳子,”艾拉和布小葵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石像后走了出来,两个女人一人拿着一条绳子,“我们来帮忙。”
“我有金币,还能买绳子。”说完,布小葵笑着做了个ok的手势。
艾拉示意自己可以帮忙系绳子,不管怎么说,她都会出力的。
银霜、七夜和沄青羽负责士要将怪物的行动力破坏,这样一来他们可以减少体力搏斗,给自己争取更多的时间。
费圆圆就像一个强大到不容反抗的机器,抓住受伤的怪物往地上一摁,任由他咿咿呀呀地吼,手一点没松。
布小葵和艾拉惊恐脸帮着将绳索系紧。
忽然间,身后突兀地出现一种熟悉的感觉。
费圆圆飞快扭过头,看见几条红线像调皮的小动物般钻到了干草堆下,消失不见了。
难怪她刚才有种舒心的安定感,就好像白亦甚站在身后。
原来他一直在暗中守着她?
可他为什么不直接出手消灭这群怪物?
是因为他们现在还能应付,不需要他出手吗?
费圆圆没有时间去分析白亦甚最终的想法,现在留给她的时间很紧,她必须先配合其他人解决这不断被拽进来的怪物。
这么抓了差不多30来个怪物后,外面的进攻忽然就停了。
像是察觉到他们的目的,那群变异的村民不再盲目地进行攻击,外面的身影似乎故意在朝他们看不见的地方撤退。
第一波被拽进来的怪物已经自燃消失了,第二批陆陆续续有怪物变成灰烬。
看着一个个威胁消失,所有人都不敢随便放松警惕,毕竟这东西速度太快,还特别能爬,指不定就从哪个地方窜进来杀个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