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视线冲撞出火花,随后又像互相交融的河流,变得平息而安静。
你懂我?
我懂你。
费圆圆才是大boss没跑了。
无声的互相认可发生在奇怪的地方,费圆圆总感觉有两道奇怪的视线,一前一后在她身上扫描,连吃肉都有种被人监视的心虚感,害得她胃口都小了。
“圆圆,你怎么吃这么少啊?”七夜隔着好几个人,还故意挑她搭话,“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明里暗里都在试探费圆圆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劲。
正在扒碗的手顿了一下,趁脑袋埋在碗里,费圆圆斜过眼睛扫向身旁坐姿端正、吃相正常的白亦甚。
尽管他的表情不太明显,她还是捕捉到那一瞬的视线相撞。
七夜好像是故意试探她来着……
为什么要试探她?
不应该试探白亦甚才对吗?
一股微妙的感觉在费圆圆心里滋生,她瞟向对面,楚斐然和七夜同时对她露出笑容,笑得五颜六色。
白亦甚和上次一样,尽管露了面,还是一言不发默默吃东西,好像一个无情的吃饭机器。
午餐结束后,白亦甚像从来没出现过似的又消失了,剩七夜和棉花糖继续坐在餐桌前,两人脑袋凑在一块,不知道在讨论什么。
“圆圆~”在费圆圆认真洗碗的时候,身后突然冒出来一个带着坏笑的声音,“能不能麻烦你准备两杯咖啡,我们想去外面晒,太,阳!”
后面三个字被他特意强调,说的时候还歪过身子,把脑袋凑到她脸前看。
费圆圆无视他,“哦”了一声,继续做手上的事。
等到把该做的事情做好,收获了今日的黑金币后,才翻出来两包咖啡粉特别不讲究地泡了两杯咖啡。
见她端着咖啡出来,原本坐在餐桌附近的七夜一下跳起来,带头往外走。
棉花糖在外面的草地上铺好了借来的野餐布,正在太阳下冲她……露出友好又期待的笑容。
这个女孩子平时存在感很低,但费圆圆对她不是没有印象,她几乎很少笑,任何时候都很冷静、低调,是个不会抢眼的存在。
偏偏这样的人冲自己露出笑容,还是这种时候,费圆圆难免感觉到自己像个一步步踩入陷阱的小动物。
之前她给他们准备早午晚餐的时候,也没见棉花糖露出一点感激的笑。
今天泡个咖啡就施舍给她笑容?
猫腻,一定有猫腻!
“麻烦圆圆把咖啡端过来一下下,谢谢!”七夜一屁股坐在阳光下的野餐垫上,朝她超开心地招手。
费圆圆的视线往左斜了斜,看见了插在石座上的棕色户外伞。
今天的太阳很大,晒得七夜和棉花糖一头汗水,两人背对着太阳都快睁不开眼睛,在这种地方喝咖啡图什么?
图……
她好像明白了。
想到今天早上白亦甚被反射的阳光灼伤,七夜和棉花糖恐怕是想试探她怕不怕太阳。
难道今天在房间里,他们想要对付的人其实是她,白亦甚莫名当了替死鬼?
一想到这个可能,费圆圆脑袋全是冷汗,希望白亦甚永远不要知道是因为她,他才受了伤。
阳光下,七夜和棉花糖堆着扭曲奇怪的笑容,似乎在等她到底会不会走过去。
费圆圆扯了扯嘴角,左手托着托盘,单手抓起旁边巨大的户外伞,一步步朝他们走去。
满脸期待等着看好戏的两人怔住,额边滑下的汗水落在野餐垫上,晕染开一片小小的水迹。
七夜最先反应过来,立刻起身要去夺费圆圆手里的伞:“你打这么大把伞干什么,怕被太阳烧成灰啊~”
“养儿不防老,防晒才防老,”费圆圆把握着伞的手往背后一藏,将放着咖啡的托盘递到他手里,“太阳别晒太多,小心变人肉干。”
不给七夜再玩花样的机会,费圆圆打着一把巨大的户外伞潇洒走人。
“圆圆!”
才走出去没几步,身后传来声嘶力竭的惨叫,伴随而来的还有气喘吁吁的呼吸。
手上的伞一沉,七夜整个人弹起来扑在伞柄上,脸上的笑容带着某种扭曲的兴奋。
可是这股激动只残留了不到2秒,七夜发现自己挂在伞柄上,整个人被提离了地面。
“干嘛?你要用伞?”费圆圆单手握着伞柄,顺势把挂在上面的七夜也整个提了起来。
像考拉一样的七夜愣住,视线从上滑到下反复看了好几遍,流着冷汗跳回地面。
这是他第一次对费圆圆露出这样的表情,他往后挪了挪,一脸尬笑顺着话说:“对啊,那边太热了,我想借伞来用用。”
“哦,拿去吧。”说罢,她手一松,将伞塞到七夜的手里。
没扛住的七夜晃晃悠悠两下,才把伞给顶住,在费圆圆背后冲棉花糖抛了个眼色。
三楼窗口。
在最角落的房间里,深色天鹅绒窗帘背后,有一双如冰封般的眼眸在打量楼下。
七夜的所有小动作都被一览无余。
原来……他们真正怀疑的,是她?
白亦甚低头看了看手背上还未愈合的伤口,无声地望向远处紧闭的大门。
今晚是最后一夜,如果他们可以逃出去,就算是赢了游戏。
而他,必须阻止玩家拿到离开庄园的信物。
……
入夜。
游戏的时限进入尾声,费圆圆提前在厨房找了很多吃的,带着回了房间,一个人趴在床上吃独食。
晚上他们煮的火锅,因为肉已经被吃得差不多了,人又太多,她也没正儿八经吃多少。
趴在床上一边晃脚一边往嘴里扔水果软糖,或者换个姿势躺在床上往嘴里塞饼干。
今夜风平浪静,胃一填饱,费圆圆困得睁不开眼睛,脑袋一歪,手里的饼干袋子滚到了枕头边。
窗外的树枝被风吹得摇曳不休,树枝剐蹭出轻微的怪响。
锁得好好的窗口“吧嗒”一声打开,细长的黑色诡雾钻入房间,凝成人形后逐渐变成了实体。
白亦甚本来想直接上手把人叫醒,手一举起来,看见床上的情况……陷入了沉思。
这家伙是猪吧?
整个古堡剩下的零食应该都在她床上了。
哪怕睡着了,嘴角还沾着饼干渣,一看就知道她闭上眼睛之前在啃什么。
“喂,醒醒,干正事了。”白亦甚把手收回去,实在不想碰她。
费圆圆隐约听到有人说话,但哼哼了两声,翻了个身继续睡:“别……别拿我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