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和他成为对立阵营，才会切身感受到那种悚然。

费圆圆庆幸自己上一个新手本没有立刻被白亦甚当成敌人，否则，她恐怕只有一次游戏机会。

“很晚了……”黑暗中，煞气极重的他朝着她走来，白亦甚的影子黑到不正常，像一团颜色浓郁的墨迹。

她连他衣服的轮廓都看不见，视线所及之处像是变成了深暗的影子。

不对，他现在确实是一团黑影的状态！

唯一能看见不同的，只有眼睛里的红光在逐渐变强：“没必要再浪费时间。”

更可怕的是，那团黑暗之中，亮起一抹微微的白光，是一对看起来就很锋利的尖牙。

“等等等一下，我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半只脚踏入死亡边缘的她大脑瞬间清明，连忙摆手阻止，一个不确定成功与否的计划瞬间在心里成形。

白亦甚不为所动，完全不吃这一套，冷酷的眼神试图斩断她所有借口。

“照片上那个东西……我好像见到过！”费圆圆脑子一热，咿咿呀呀吼出来，“就是上次我不小心看见的那张照片，你不是在找照片上的那个东西吗！”

本来只是想破罐子破摔，谁知道她一说完，白亦甚居然真的停了下来。

平静的目光里杀意丝毫不减，就好像在打量一只垂死挣扎的小动物，欣赏它最后的表演。

费圆圆摸了下鼻子，结结巴巴保持镇定：“我真的记得我在混沌之城见到过，还不止一次。”

“所以……？”明知故问般，白亦甚将问题原封不动抛回给她。

“你如果现在把我杀掉，万一我真的死了，再也回不来了，你就别想找到那个东西了！”费圆圆心虚地保持着镇定，声音越来越小，“当然啦，你可能一点都不在意，我死了也就死了，但是……话说回来，你是一定要把我杀掉吗？非杀我不可？你的任务必须杀掉我才行？”

趴在床边蜷缩成一团的费圆圆看起来像个布娃娃，弱弱小心地躲在阴影里，一般人都不忍心欺负她。

可惜，白亦甚不是一般人，他是二般人。

“也不是，”不知是敷衍她还是说真的，白亦甚的话给了她一丢丢希望，“只不过，游戏给出的规则，今晚有人死亡才能推进游戏进度，正好你触发了死亡条件。”

费圆圆长长呼出口气，一下来了劲，从地上爬起来跳跳：“真是被你吓死了，既然不是非杀我不可，我们还可以换个目标啊！”

“比如？”白亦甚居然配合了她的问题。

“就刚才来楼上找我那个，七夜，不就是很好的目标么？”天使般的脸庞上，露出了邪恶的微笑，费圆圆挑了挑眉，努力转移着白亦甚对自己的杀意。

白亦甚完全不为所动：“他没有触发死亡条件。”

“那……我们合作！”怕他改变想法，费圆圆连忙举起手，像等着被提问的小学生，“我只是个炮灰npc，玩家不会对我防备，有什么计划都可以由我暗中配合进行！”

“本大爷一个人明明可以做到的事，为什么要和你配合？”

好有道理，竟然无法反驳……

费圆圆翻了个白眼：“那你是铁了心要杀我是吧？杀吧，杀吧，我脖子洗干净了，你赶紧。”

昂着脑袋，她闭着眼睛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豁出去赌白亦甚会不会真的下手。

白亦甚从来不吃这套，他认定应该做的事，就绝对不会改变想法。

哪怕曾经好心帮过她，这也不代表他就会随便违背游戏的规矩。

伸出的手指在半空忽得停住，白亦甚眼眸微怔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动作突然间停顿。

这短短的几秒时间就像过了好几年，费圆圆闭着眼睛承受着未知带来的煎熬。

突然，轰——

沉甸甸的东西罩上脑袋。

费圆圆脖子一缩，双手飞快拉扯，好不容易才将盖在头上的被子扯开。

白亦甚已经走到了门边，背影和步伐无一不在暗示他准备离开。

“咦？不杀了？”揉了揉乱糟糟的脑袋，费圆圆傻乎乎问。

“睡觉和死，选一个？”

费圆圆将被子一拉，安详躺好，顺便道：“我要睡了，请你帮忙锁个门。”

房门咔哒一声响，白亦甚的脚步在门边停住，黑暗中，左眼处红光一闪，压抑而兴奋的声音在黑暗中迷漫：“记住，从明天开始，你要配合爷的所有计划。”

“知啦，知啦。”

背后冒着冷汗，费圆圆还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紧闭眼睛，直到听见房门关上。

她睁开一只眼，瞟向房门的方向，拍着心口长叹气。

虽然没能逃出白亦甚的魔爪，不过至少她现在不用死了。

在不确定死会带来什么后果之前，她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

这一夜费圆圆睡得不太踏实，夜里做了好几次噩梦，梦中她躺在自己床上，一睁眼，床边就是一只发光的红色眼睛，黑漆漆的影子宛如等着撕咬她的魔鬼。

好几次吓得她从梦中惊醒，直到天际线发白，费圆圆才确定自己是真的躲过了一晚。

“圆圆，该起床了。”江蓁芸的声音在门口响起，费圆圆看了眼床头的闹钟……才6点半！

她昨晚和白亦甚纠缠到大半夜，不知道什么时候才闭上的眼睛，她怀疑自己睡眠的时间甚至不够3个小时。

“芸姐，”费圆圆行尸走肉般晃到门口，“怎么这么早啊？”

“要做事了，我们是佣人，要提前起来准备早饭哦。”江蓁芸无论什么时候说话都那么温柔，她微笑的样子让人觉得很安心。

费圆圆瞟向楼梯的方向，小小声：“早饭？我都差点变成饭，没想到还要这么早起来做饭……”

“嗯？怎么了？”江蓁芸一愣，不解道。

“没事，我可能是没睡醒。”摆了摆手，费圆圆回屋洗了把脸，随便梳几下头发就下楼了。

其他人也是一脸没有睡醒的样子，亮哥站在楼下靠着墙还闭着眼睛。

尽管大家都睡眠不足，但该做的事还是必须做。

“昨晚好像有什么动静，你们听到了吗？”亮哥打了个哈欠，蹲在垃圾桶旁一边做事一边好奇问。

费圆圆心口一紧，难道昨晚她和白亦甚的动静，被听到了？

“没有呀，难道玩家那边出事了？”

“反正也不关我们的事。”竹子一句话让厨房里的好奇心被冷水浇灭。

古堡里发生的事是他们茶余饭后的谈资，除此之外，对他们没有任何作用。

炮灰定位的npc，在他们看来只能做一些无用的事。

“对了，圆圆你昨晚上送饭给庄园主人，见着他本人了吗？他是不是高级npc？”小艾正在摆盘，不知怎么的就将话题引到了她的身上。

费圆圆正在热牛奶，手一颤，差点把东西洒出来。

“哦，我拿上去就下来了，当时屋子里没人。”费圆圆一点也不想再回忆一遍惊心时刻，对昨晚发生的事避而不谈，埋着脑袋专心做事。

话题很快又被岔开，大家谈论着中午要准备的菜式，突然间被楼上的一声惨叫打断。

“出事了？”亮哥第一个冲到厨房门口，但没立刻上楼，像个好奇的吃瓜群众。

“圆圆跟我上去看看，你们先留在这里。”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江蓁芸带着费圆圆去了二楼的客房门口。

其中一间门大敞开着，四个玩家围在门口，其中数那个新人玩家云朵朵的脸色最差。

她掩着唇，将脑袋埋在棉花糖的肩上，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度恐惧的画面。

“怎么了？”江蓁芸带着费圆圆一出现，玩家们的视线全都朝着这边转移。

带头说话的是江蓁芸，大家第一时间看芸姐，费圆圆倒是不奇怪。

可偏偏……站在最角落的七夜，第一时间是看她！

不寒而栗的感觉让费圆圆想起昨晚七夜来房间找她的事。

那时候……应该已经0点之后了吧？

“我们的同伴好像出事了，”棉花糖镇定地拍了拍云朵朵的肩膀，侧身让了一步，示意江蓁芸过去看看，“床上都是血，但是人不见了。”

江蓁芸似乎猜到是什么情况，但还是往门口多走了一步，在看清屋里的情况后，眉头紧皱在一起。

好奇发生了什么的费圆圆从筠姐旁边挤出个脑袋，当看见浅色的床上全是血迹后，她一下捂住嘴，差点控制不住直接吐出来。

“怎怎怎么……会……这样……”

费圆圆的脑子里好像敲钟般，咚咚咚地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下都敲在她的脑花上似的。

这是白亦甚干的吗？

如果她昨晚没有让他改变想法的话，现在……她的寝室也会是这般景象？！

流了这么多血，这该是多么恐怖的死法啊！

不对，费圆圆突然想到昨晚的谈话，迷雾笼罩的案情有了一点线索。

昨晚白亦甚本来打算杀她，莫名其妙就放弃离开了。

他在之前说过，除非昨晚有人死才能算顺应游戏规则，代替了那个死亡名额，才可能放她一马。

也就是说，昨晚白亦甚准备杀她的时候，就是一丈黑出事的时候，他就是因为感应到了“死亡”，才临时改了决定？

“你被吓到了啊？”七夜不知什么时候移到费圆圆身边，阴阳怪气地笑着问，“对了，我住你楼上，昨晚我来找你的时候，明明你房间里有声音，为什么不回答我？”

七夜就是个大嘴巴，故意用大音量让其他人也听到自己的话，将所有注意都引到费圆圆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