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内瑟菲尔德

贝内特家虽然家境算是不错,但这个房子却是老贝内特先生年轻的时候建起来的了,后来贝内特先生虽然有过要翻新的想法,但随着家里五个女儿的接连出生,他逐渐意识到,即便自己修了房子也是要留给自己讨厌的兄弟的儿子继承的,整个人日渐消沉不说,更是越发没修房子这个想法了。

三四十年前看这个房子还算是新颖流行,而且面积也足够了,但是家中五个女儿慢慢都成年了,房子就显得有些不够用。

贝内特家的两个大小姐,简和伊丽莎白,本来是共享一间卧室的,但后来莉迪亚总是嘲笑书呆子玛丽,弄得那三人的卧室鸡飞狗跳,贝内特夫人不得不拜托两个姐姐接受玛丽同住。

好在伊丽莎白和简都是好脾气的姑娘,没什么怨言就接受了玛丽。虽然这让她们本来就不怎么宽敞的房间更拥挤了,但用伊丽莎白私底下偷偷吐槽的话说,“幸亏是玛丽而不是莉迪亚,有她那个吵吵闹闹的性子,这间屋子才挤得待不下去了呢!”

所以这间屋子内,除了并排放着的两张床之外,还在靠窗的地方,摆了一张能伸平的大沙发,到了晚上就是玛丽的床,如果是白天,或者有姑娘们的闺中密友来访,那这里就只能暂时充当一下待客的椅子。

武曌现在就坐在这张略显寒酸的沙发上,青娘和萨拉已经体贴地靠到了门口,既是不给伊丽莎白造成心理压力,也是防着门外有什么人不敲门就进来。

伊丽莎白有些直白的不安,但又觉得自己的心情毫无理由,她勉强笑了笑,疑惑道:“乔治亚娜,你说什么不幸的消息?”

“我本来不想这么直接地告诉你,但是不管是为了你的名誉还是家庭的和谐,我思虑再三,觉得这件事情有告诉你的必要。”

武曌缓缓说道,她刻意把语气放得很平和,就是为了不让伊丽莎白太过自责、内疚,毕竟这不是她的错。

莉迪亚只是伊丽莎白的妹妹,而不是她的女儿,所以这并不是伊丽莎白的责任,教导自己的孩子堂堂正正做人,这应该是贝内特夫妇的责任。

“乔治亚娜,我求求你了,还是快点说吧。我都快要急死了——你知道,最让死刑犯恐惧的不是行刑,而是行刑前铡刀吊在脖子上的那一刻。”

伊丽莎白双手合十,放在自己的额前,看起来忐忑极了,她试图通过开一个小小的玩笑,让自己的声线不那么紧张,可显然于事无补。在武曌的耳中,她的声音还是紧绷绷的。

“那好吧。”武曌妥协道,“今天我带来的这套珠宝你应该还记得?这是我母亲留下来的遗物,也曾经是她最钟爱的珠宝之一。所以它在金钱上的价值还在其次,最重要的还是我对母亲的怀念。”

武曌恰如其分地表现出一丝丝对去世母亲的留恋,眼睛虽然看着伊丽莎白,但又好像通过她看向了别的什么人。

“我记得,刚刚在楼下我们提到过它,我还记得——”伊丽莎白几乎已经能猜到了武曌到底要说什么,她动了动嘴唇,声音干涩,“你丢了其中的胸针,而那支胸针是这套珠宝中最珍贵的一件。”

“是不是最珍贵的不一定,但价钱的确是最贵的。”武曌收回自己的眼神,低头摆弄着手腕上的链子,声音晦涩不明,“以你的聪明才智,从我刚刚的表现里应该也猜到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伊莱扎,我——”

伊丽莎白霍地站了起来,脸色惨白,她恳求地看着武曌,似乎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乔治亚娜,我太傻了,猜不出来!拜托你,直白地告诉我好吗?让我、让我别抱别的希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