宾利一时有些尴尬,好在青娘的到来及时解救了他。
“小姐,马车已经备好了。”
青娘恭声禀道。
伊丽莎白连忙站起来,“多谢你,乔治亚娜。我想我也该回去了,不然回去晚了妈妈该担心了。”
这倒是托词,贝内特夫人巴不得要她们在内瑟菲尔德多住些日子呢!
简连忙也站起来告辞。
屋内众人一直送她们到门口坐上了马车,只有卡洛琳被遗忘了,宾利都忘了叫她,其他人更想不起来了。
武曌慢吞吞地往庄园内走,斯图特疾走几步跟在她的身侧,有些没话找话。
“您跟伊丽莎白小姐看起来很投缘。”
“大概吧,她看起来很像我以前的一个故人。”武曌静静地望着远处,“也是一个颇喜欢东方美食的人,总是寻找些稀奇古怪的东西送来给我吃。”
斯图特有些疑惑,最起码在他得到的资料里,武曌身边完全没有这样一个人,这让他心里的违和感更深了——但这也不妨碍他讨好武曌。
武曌揣着双手,忽而感觉肘弯处被一个坚硬的东西碰了碰,她诧异地低头,却见是一本泛黄的旧书,正握在一只修长白皙的手里,两下对比格外鲜明。
“这是什么?”武曌已经能发觉这是一本自己故乡的线装书了,她接过来翻了翻书页,只见里面写的都是些吃食风俗等事。
“我的船队从东方带回来的书,据说是写饮食习惯的,但,……”斯图特紧紧盯着武曌的表情,不肯放过一丝一毫的动静,“但没人能看得懂这上面到底写了些什么,所以一直放在我的书房里。”
“这次科斯从伦敦过来,我让他拿了这本书。”斯图特试探地问道,“或许你能看得懂它?”
武曌已经大致翻了一遍,随口回道:“的确是本写饮食的书,名字叫《调鼎集》,成书的时间来看也有百十来年了,还是手抄本,大约能有几分收藏的价值。”
她伸手又递回给斯图特,扬首示意,“留着吧,是本不错的传承。”
斯图特却不肯接,只是道:“这是送您的一个小礼物,反正我也看不懂,不如放在能派上用场的人手里。”
武曌一笑,并不十分推辞,落落大方地抽了回去,“那我替青娘多谢你,她正愁找不到这方面的书,每天自己摸索,辛苦得很。可惜达西家别说写饮食的,就是东方古书这种存量也少得可怜。”
“那你和你身边的侍女的确是在语言上天赋异禀。”斯图特缓缓说道,“不止您,就连两年之前还目不识丁的侍女,现在连东方的语言都能掌握了。”
“大概跟书写英文一样,都是本来就没接触过的东西,学起来难度没什么分别。”武曌脸上看不出有分毫的惊慌,随意回道。
斯图特默默看了她一眼,忽然又道:“我送过去的那几条裙子的设计,您还有满意的吗?如果没有,现在还来得及收集更多的款式。”
武曌笑道:“还好,我挑中了其中一条,但大概要做些改动——还是要尽快去伦敦要设计师改一改。”
“设计师是斯图特家族供养的,我完全可以让设计师带着衣服布料过来跟您沟通。”斯图特提议道,“如果您还想再在内瑟菲尔德住一段时间的话。”
武曌笑着拒绝了,“不用——用不了多久,我就可以解决了这里的事情,启程去伦敦了。”
斯图特也点了点头,意味深长道:“是的,用不了多久。”
“小姐,回去暖和暖和吧?外头实在冷死了!”萨拉从庄园后边嚷嚷着赶过来,到了两人跟前,匆匆向斯图特一屈膝,紧接着就催武曌回去。
武曌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顺势跟斯图特告别,“祝您在福斯特上校那里得偿所愿。”
斯图特一笑,“这话也是对您的祝福。”
两人相视而笑。
武曌才带着萨拉踩着厚厚的雪回去了。
去朗博恩做客的早上是个大晴天,宾利一大早就起来了,在内斯菲尔德的大厅里上蹿下跳,一会儿嚷着让人赶紧做早饭,一会儿嚷着要让卡洛琳给他参谋参谋身上的衣服有没有不妥,总之是闹得整个庄园都不安生。
在这样的情况下,武曌那里也静不下来,青娘匆匆跑到厨房干煸姜片,取出姜片又倒入牛奶兑一小部分的水,文火加热,趁着这功夫拿碟子放糖,放盐,牛奶边缘泛上微微的泡沫状小气泡就赶紧端出来盛进杯子里,端上去给武曌。
卡洛琳那里抱怨更甚,隔着楼梯都能听见她在那里大声呵斥女仆,这里那里的不顺心,间或还要讽刺一两句贝内特家。
如此好一番折腾,才算是在上午九点多钟,坐上了去往朗博恩的马车。
宾利倒是有马有车,但卡洛琳却只有车没有马——养一匹马的造价要比有一辆木头做的马车高多了,卡洛琳手里的钱去掉每年买首饰、衣服,不剩下多少,可经不起她这样挥霍。
她只好腆着脸上了武曌的马车,心惊胆战的,可见是当日赫斯特夫人的惨状还没能从脑子里消除,一路上都只敢小心翼翼地偷瞄,更不必提主动跟武曌搭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