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图特没有兄弟姐妹,无法体会到达西的担忧之情,只能表示爱莫能助,无奈地说道:“我一向跟女士保持着疏远的距离。请恕我也不能提供什么好的主意。”
达西也知道斯图特受他那位有些神经质的母亲影响,一直不愿跟女士多接触,这次是自己病急乱投医了。
他只能叹着气点了点头,,继续沉默苦思。斯图特知道了缘由,也明白达西此时只怕无心闲谈,便顺势也静默下来。
车中又恢复了刚刚路上的寂静无言,只听得到外边车轮轧过石路时辘辘的响声。
此时,在达西别墅内的武曌也完全接收了乔治亚娜的所有记忆。
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雷诺兹太太对乔治亚娜如此小心翼翼,也想起了威克姆究竟是何人——原来是一个从自己父亲那里知道了乔治亚娜从母亲那里继承的三万镑遗产,起了贪念,引诱十四岁小姑娘私奔,试图借此一夜暴富的人渣!
从上阳宫大火中偶然得到奇遇才能重活一世的女皇陛下,最珍惜自己的性命了。处在对女性尤其是豪族贵女的束缚并不严苛的大唐,武曌简直不能理解乔治亚娜的举动,为了一个人品败坏、有意引诱的人渣放弃自己的生命,放弃钟爱自己的兄长?
害怕流言蜚语?这种毫无实质性的伤害离真正的痛苦还差得远,谁敢传流言,那就挖出来她的阴私大肆宣扬,都不是上帝,还怕谁没有做过亏心事,难道这个时候还要讲求君子行径吗?
害怕威克姆要挟?那就先下手为强,索性让他永远都不能出现在自己面前!
虽然武曌不赞同乔治亚娜的选择,但这并不代表武曌会过于指责乔治亚娜的懦弱胆小,而放过了首恶威克姆和帮凶扬格太太。
她愤愤地拍了一下身下暄软的床垫,在心中恨声道:“既然到了你的身上,也算是我承了你的情,我必将用威克姆和扬格的惨状,作为对你的祭奠!”
武曌独自生了好一会儿的闷气才从乔治亚娜的遭遇中缓和过来,她坐得久了容易干渴想喝茶,伸手习惯性地顺手在右侧一摸,不想摸了个空。
武曌一愣,不由失笑摇头,“不是在大周的宫廷,身边没有那个伺候得万事妥帖的首领太监了啊……”
她犹自感慨,忽然楼下传来阵阵马夫的呼喝,一个女仆略显兴奋的尖声响起,“达西先生回来了!”
达西先生?武曌怔了一下,紧接着便反应过来:这就是自己的哥哥了。也是乔治亚娜畏惧害怕的兄长。
但是——很明显,女皇陛下并不怕他。
“哥哥!”武曌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她从栏杆上探出上半身,一只手紧紧地握在横栏上,另一只手不住地向门口马车上下来的绅士挥舞着。
底下的严肃绅士闻言抬起头来,尽管他来时一路上担忧不止,也尽力想要维持威严的表象,可见到武曌这样欢快,显然长出了一口气,心中的担忧先放下了一部分。
那一双同乔治亚娜极为相似的蓝眼睛已经忍不住盈满了笑意,“吉娜小姐,注意你淑女的仪态。”
武曌连忙缩回手,冲着达西开心地笑了笑,“我下去迎接你,哥哥!”她不等达西再说话,匆匆转身,趿拉着一双缀满了蕾丝的软底睡鞋就往楼下花园奔去。
“这是你那‘内向羞涩’的妹妹?”刚才一直不曾出声打扰兄妹两人相见的斯图特在达西身后出现。
他指着少女匆匆奔跑的背影,在“内向羞涩”四个字上重重地咬了咬。
达西心不在焉地回道:“是的,吉娜一向胆小。”
斯图特看着好友全副心神都放在妹妹身上的样子,不由失笑,“你这也算是当局者迷了,我看你家这位达西小姐,无论如何也不能用内向羞涩来形容。”
“嗯,是的,你说的对。”达西听也没听清斯图特到底说了什么,他现在满眼都是奔跑过来的乔治亚娜——天知道,自从威克姆的事情一出来,雷诺兹太太连去五封信描述了吉娜是多么的悲伤痛苦,他是有多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