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之前,萧迟就隐隐觉得两人有些不同了。
今天他终于摸准这种感觉了。
这是第一次这么清晰的意识到了,他不会说感情观,但他知道就是这方面的不同。
她太干脆太洒脱了。
当初他告白,她答应得爽快。
但不知为何,萧迟却有种预感,万一,他说得是万一,假设臆想的,万一……有朝一日两人不好了。
她也会这么爽快地离开。
虽坚定相信两人不会不好,两人一定会恩爱到白头的,但这个念头一浮上来,萧迟还是压抑不住胸闷气短。
闷闷的,心眼儿像被堵住了一般,憋得他难受极了。
他不想她和他不同,他想她和自己一样!
萧迟失眠了。
自从两人在一起之后,他就没失眠过,搂着她酣然入睡,就算做梦,那也是美梦。
许久不曾有过,辗转反侧,一夜无眠,直到天光大亮。
裴月明“唔”一声,蹭了蹭觉得刺眼,往他怀里埋了埋想继续睡,他轻轻拍着她的背,扯薄被遮住光线。
哄着她再睡一会。
萧迟又告诉自己,两人好着呢,不许胡思乱想影响感情。
他努力按下心绪。
“唔。”
裴月明也没再睡多久,有生物钟呢,迷迷糊糊咪了一会儿,也就揉揉眼睛醒了。
她就觉得今天萧迟格外黏人。
搂着抱着,在床上缠歪了好久才起身,撵都撵不走。全程除了穿衣服都牵着挨着,他给她顺发、画眉,趴在她肩上看她描唇涂脂。
吃早饭也挨着紧紧的,差不多成连体婴了,老要她投喂,他也不停投喂她,两人筷子净顾着往对方嘴里送了。
她笑道:“今儿这是怎么啦?”
“没什么啊。”
两人在榻上坐着,他在背后搂着她,把玩着她的手指头。
说了好一阵子的其他,他最后还是忍不住问:“阿芜?你昨天……那咱俩要是不好了,那你……?”
当然分手啦。
要不好,肯定他渣了,渣男还要啥啊?
恋爱肯定没得谈的。
不过吧,目前据裴月明观察,萧迟并没渣男体质,他还是很好很好的,好到人心软。
她对两人的未来,还是有不小信心的!
裴月明笑着回头瞅他一眼,揪住他下巴拉下来,重重亲一口,她霸道宣布:“你是我的,再不许被人碰了!!”
萧迟毫不犹豫:“我自然是你的,谁也抢不走的!”
他的心也是这样的。
裴月明笑嘻嘻,奖励给他一口,搂着他的脖子说:“我家阿迟真好。”
她坐在他大腿上,两人交颈相拥。
裴月明表示很满意。
但她的回答,萧迟却不大满意。
只是不待他多说,耳垂一热,被她顽皮衔住,用舌尖轻轻逗弄着。
他轻哼一声,心里一甜,就顾不上了。
给压了回去。
他粗喘了两口,一侧头吻了上去,重重将她压在榻上。
……
错过了时机,就没法再开口了。
叫了水,洗过才披上寝衣,外头王鉴敲门:“殿下,殿下,泗州码头快到了!”
约莫就剩半个时辰。
立即就忙开了,王鉴桃红等人鱼贯而去,分别簇拥萧迟和裴月明束发更衣。
裴月明倒还好,一身男式扎袖胡袍就好,萧迟就麻烦多了,得换上亲王朝服和金冠,一层又一层上身,看着都替他热得慌。
王鉴等人训练有素,很快整理完毕。萧迟出至大厅,葛贤蒋弘等等人早已一身整齐官服等着。
略略说了几句,大官船速度放缓,缓缓驰进港口,在泗州码头停泊了下来。
裴月明混在一众文书幕僚里头,跟着萧迟出了船舱。
码头早已肃静戒严,淮南道监察使沈复和泗州刺史樊越文领着泗州大大小小的地方官员,正侯在堤岸上翘首迎候,一见两王船上人影晃动,立马大礼参拜。
“淮南道监察使沈复,泗州刺史樊越文,领泗州治下一众大小文官武吏,恭迎钦差大驾,安王殿下千岁,宁王殿下千岁!”
下船登岸,萧迟和萧逸走在最前头,萧迟环视一圈,道:“起罢。”
“谢二位殿下!!”
沈复樊越文等人纷纷而起,沈复忙道:“二位殿下,请!车架行辕俱已备妥,请容下官等为二人殿下洗尘接风。”
樊越文忙应声:“正是,请容下官等为二人殿下洗尘接风。”
两人恭敬中带着些惶恐,漕船屡屡翻侧事大,他们也清楚作为监察使和刺史责无旁贷,看着表现倒挺正常的,但萧迟并没有打算多花心思和他们迂回周旋。
“漕运之事,何其重大,出京前,父皇再三耳提面命要尽快查清解决,本王岂敢懈怠?”
“这接风洗尘还是免了罢。”
“是,是!”
沈复连忙道:“确实如此!二位殿下,有关覆船漕运的卷宗下官等早已备妥,请殿下们移驾监察使衙门。”
然后一行人就直接登车进城。
很快,泗州城毗邻码头,中午前就进了监察使衙门。
卷宗很多,但萧迟略翻翻就没看了,他看过,皇帝那边也有一份。
这份无非就是略详细一点罢了,各种凑巧离奇,反正就是莫名其妙的覆船。
监察使衙门派来协助的书吏面露恐慌,小小声说:“我们当地人都说,通济渠闹水鬼!”
神神叨叨说了一件旧事,说那位置曾经沉船死过多少人,然后还有多少人亲眼见过灵异事情。
“闹水鬼?”
萧迟冷哼一声:“本王倒要看看,你们是怎么一个闹水鬼法?”
今时今日的他,大权在握气候已成,早已没了昔日的诸多掣肘。况且这事儿和鄣州空心大堤不同,后者当时最初连哪里有问题都无法确定,得悄悄顺藤摸瓜。
可现在不需要,出问题的就是通济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