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有什么事找我吗?”他用看起来稍微阴森的表情看着我。

“嗯!有些事想请问你。”

我靠近他,把“麻将KEN”的火柴盒递给他。他以照着公寓台阶的灯光看一眼火柴盒后,马上把视线转回我身上。

“你就是刚才在‘麻将KEN’的人吧!这个火柴盒要做什么?”

“请你打开火柴盒盖,看一下火柴盒内侧好吗?”

他照我所说的做了。在看见排列在那里的七个数字时,他左眼下的肌肉突然抽动了一下,看得出来他好像意识到那是自己的电话号码了。

“我想请你告诉我有关拥有这个火柴盒男子的事。”

他眯起眼睛,用好像解开疑惑的表情说道:“刚才的电话是你打的?”

我点点头,并做出表达歉意的姿势。

“你很过份q../q……”他像是要生气的样子,不过语调却明显地表现出好奇心。“你这么做只是白费心机。你不是刑警吧?”

我无视于他最后的问题。“如果你能告诉我有关那名男子的事,你今天晚上在麻将馆输的钱就能够补回来了。”

“我今天才没输钱。”但他的表情看起来却不是这么一回事。

“即使不是今天输的,昨天输的或是去年输的也无所谓。即使你从来没在麻将上输过钱,那就当成是刚刚那通电话的赔罪吧,让我请你到这条路上的居酒屋去喝一杯睡前酒也好。”

“这么做好吗——”和所说的话相反,他的喉结正不停地上下移动着。“但这样做不会给那个人添什么麻烦吧?”

我摇了摇头。“我想或许正好相反。如果那名男子不在今天晚上和我碰面的话,恐怕会被卷进相当严重的纠纷里。”

“如果是这样的话,告诉你也没关系……不过那个家伙的事我也不是非常清楚,因为只见过一次面。”

“是一个高个子,看起来超过二十岁,骑着摩托车的男人吧?”

“对!大概……”

“他叫作什么名字?”

“应该是叫阿久津。”

“你说只见过一次面,到底是在哪里见面的?”

“在高圆寺车站北口一家叫作‘四枪手’的麻将馆。那是大学时的朋友约我去的店,因为牌桌上的一个人临时有急事离开,三缺一,所以才透过麻将馆的人介绍他加入一起打牌。”

“你的朋友不认识那名男子吗?”

“不。据说在那家麻将馆偶而会看见,但却是第一次在一起打牌。只是……”

“只是?”

“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不过他好像是那家麻将馆女儿的男朋友。”

“咦……可以告诉我那家麻将馆的地点吗?”

“就在高圆寺车站北口一出来的左边,有一条沿着阿佐谷方向斜斜延伸的狭窄商店街,在那尽头有一栋浅灰色叫作‘大槻大楼’的三层楼建筑,从车站用走的大概不到十分钟的距离。一楼是‘台耐特房地产’和一家体育用品店,但名字我忘记了。这栋大楼的三楼是一位叫作大槻——已经退休的前国营铁路局官员——经营的围棋俱乐部,二楼就是这家叫作‘四枪手’的麻将馆,是大槻的太太负责经营。在一楼体育用品店隔壁是大槻的大女儿夫妇所经营的咖啡屋,小女儿则是看围棋俱乐部、麻将馆、咖啡屋哪里比较忙就过去帮忙。那个小女儿当天也在麻将馆帮忙,她好像和阿久津很熟似地开着玩笑——我朋友说他好几次看见她坐在阿久津的摩托车后座,所以至少可以确定他们是朋友的关系。”

“那位小姐大概是多大年纪的人?叫作什么名字?”

“名字我不知道,不过年纪大约是二十岁左右吧!留着像男孩子般的短头发,但和她不太相称。她自5df1.己好像也知道,很介意那头失败的发型。”

“火柴——”我伸出手。“这个电话号码是谁写下的?”

伊丹把火柴还给我说道:“这是我写好拿给他的。结果当天只有阿久津一个人输了,好像被我当成冤大头耍似的。他就像是输不怕一样,还想败部复活,一直说什么时候再到哪家麻将馆、要怎么取得联络之类的。因为他很麻烦,所以我才在身上带的‘麻将KEN’的火柴上写了电话号码交给他。唉!和像他那种程度的人一起打牌,我想自己应该可以算是高手吧!其实也没什么损失……如果那时有问他的联络电话就好了。”

我点了点头,看一下手表,时间是十二点四十五分。我问伊丹是否知道“四枪手”的营业时间。

“今天是星期六。星期五、六和例假日的前一天都会营业到凌晨一、两点左右。我还听麻将馆的女儿发牢骚说,因为麻将馆的顾客,所以她父亲的围棋俱乐部和楼下的咖啡屋都会营业到很晚。”

我交给伊丹一笔自认为是恰当的酬劳,为他的合作向他道谢。从他的表情看来,酬劳的份量绝对不少。像他这种半专业的赌徒,却令人意外地拥有节省的金钱观念,说不定他还抱持着零钱积少成多会变成巨款的那种幻想。也或许他只是因为最近运气很背,被胜利之神抛弃了!伊丹心情很好地走上公寓的台阶。我走出青梅大道后叫了一台计程车朝高圆寺前进,没有时间回去取青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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