拘留所里变得有点冷,就算是初夏,五月下旬夜晚的空气还是很凉的。我在把脱下来的上衣外套穿回去之前检查了右手肘的伤势。在第二次侦讯之前被移送到调查室的时候,室生刑警对从他后面走过来的我用力摔了玻璃镶嵌的门。因为背后被扣着手铐,我差点就得用脸接住门。由于这是预料之外的事,所以我迅速地扭过上半身却牺牲了右手肘。我的手肘扎破玻璃,有几公分的裂伤。室生说道:“我以为你已经进来里面了。”他一脸冷笑地道歉。我把三张从医务室得到的OK绷并列在伤口上方贴上,出血马上停止了,不过疼痛却一直没有消失。我也不确定痛的是不是真的是右手肘的伤。
我脱下因为玻璃弄伤而被血脏污的白衬衫后,穿上了上衣外套。这时拘留所出入口的门被打开,看守的警察回来了。他回到门旁的桌子,用自己一次也没离开过工作岗位似的表情在香烟上点了火,然后回过头看着我。
“要吸烟吗?很疲劳了吧?”
我点点头站了起来。他拿着铝制烟灰缸接近了我的牢房。他是个距离退休年龄不怎么远的微胖老警察,眼镜后是一双看起来好像总是对某个人为了某件事而觉得抱歉的小眼睛。他从适当的距离穿越铁栅栏把烟灰缸递给我,然后从制服胸前的口袋取出“Hi-Lite”香烟,抽出一根,自己吸着点了火之后递给我。我用眼神向他道谢,吸起隔了六、七个小时以来的第一根烟。吸习惯带滤嘴香烟的人可能不知道,不过和传统纸卷烟比较起来,带滤嘴香烟的烟实在很难透过来。
“二楼搜查课正处于警戒森严的状态呢!到底是什么事啊?”他用对自己置身事外充满不满的声音问道。
我bbr/abbr摇了摇头,把香烟放在烟灰缸上隔着铁栅栏一起交给他。
“我也不太知道。”
“不,我不是那种打算的。”他一边后退到烟灰缸到不了的位置一边说道:“并不是为了要问出什么事来立功。没关系,你把烟吸完吧!我只不过是想,像你这样看起来好好的男人到底做了什么事,随便问问看而已。”
“什么事也没做。”我收回烟灰缸再次吸起烟来。
老警察一边苦笑一边说道:“每个人刚开始都是那样说的。”真是不坦率的家伙啊!——他脸上的表情好像这么说。“如果有我能帮忙的可以和我商量。”
我急忙挥散眼前的烟雾。“能不能把我在这里的事转达给新宿署的一位刑警呢?”
难道我在精神上已经认输了吗?一说完那句话之后我就后悔得很。
“刑警?新宿署的吗?”他比我想得更加慌张。
“……不,我说了愚蠢的事。请忘记这个请求吧!”我把香烟捻熄在烟灰缸里。
“这也不是办不到的事。是哪一位刑警呢?”他好像是被我轻视了似的变得有些认真了起来。
这时他桌上的内线电话猛然响起短间隔的呼叫声。他像是被从背后袭击一样地吓了一跳,刹那间露出仿若是向我求助般的神情。我交出烟灰缸,他惊慌地收下返回到桌子旁。拿起听筒以非常紧张的样子在短时间内重复了好多声“是”再挂回听筒。在那以后,他就在桌子边不曾再回头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