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一章 王二宝生崽

南派盗墓手记 十年慰风尘

父母一去,王小辫在这白皑皑的人间就没了倚靠。家里的房子五面出风,没父母搂着,寒气一股脑往骨头里钻。

那年月,死人天天有,谢家营死了一批,又有另外一批逃荒的外来户扎根,来来去去,总是人满为患。

其中也有发了财的。

拐卖人口,挑一些不错的女娃子卖给城里当“瘦马”,又换烟土卖给乡里。陈家因此发迹,算得谢家营一霸。

四岁的王小辫为求一口吃食,在陈家门跪了两天。

嫌死孩子会败坏门庭,陈家管事松了口,将王二宝的破房子一收,把王小辫轻飘飘拎进去,给一根毛鞭子,叫他给陈家放羊。

王小辫站起来还没羊背高,营养不良比稻草还细。

羊群出圈一跑,莫说追,赶都赶不上。

管事嫌麻烦,有心把王小辫打发走,又想孩子养大了卖给走江湖的“拍花子”,也能换几两烟土。

毒打一顿,送到米仓看粮。

旧时的米仓是一个大平房。

外面用黏土、黄泥砌墙,中间打竹条支撑,竹条缝隙填沙土防火。米仓内用草席、石灰防潮,木架子隔开,上下两层,下面还挖了地窝。

粮食是没脱壳的谷子。

都说“富人喜雨乞惧寒”。

有钱人盼着天灾人祸,全指望年年灾荒。届时一仓库粮食值金子钱,黄花大闺女也就一袋米,拉到省城换一车。

王小辫被发到米仓看守。

没爹没娘,长工欺负他。晚上长工去睡觉,王小辫一人缩在仓库里头。米袋贴了封条,也不怕偷,抓到便挑了手筋丢出去。

米仓一怕火,二怕鼠。

陈家养了一只“玉面狸子”捕鼠,脸似豹,毛似貂,牙如狼,爪带勾。

玉面狸子是猫的一种,凶残狂躁,抓鼠最是厉害。畜生也看人下菜碟,若见了管事,则一副温顺讨好模样。见了长工,则旁若无人,卧在房梁呼呼大睡。

见了王小辫。

没爹没妈没靠山,猫都瞧不起他!

一日,老鼠咬坏了米仓的草垫,管事脑满肠肥打不了玉面狸子,就将王小辫捆起来好一顿毒打。

又饿了三顿不给饭。

夜里,王小辫眼冒金星,用褡裢罩住了玉面狸子,恨极了这势利老猫。

长这么大,从未知道肉是啥滋味。王小辫真发了狠,那时代,不是把人逼成鬼,就是把人逼成狗!

饿极了的王小辫准备宰猫吃肉。

不想玉面狸子牙尖嘴利,端的是一份虎威。人猫扭打,玉面狸子将王小辫挠得满脸是血,猫爪深深陷进了皮肉。

农村养猫都知道。

猫捉鼠,常年用舌头舔爪,爪子带毒,一挠一道黑印,不处理皮肤就会烂。

王小辫在米仓打死了作威作福的玉面狸子。

将老猫扒了皮,顺势缠在腰间,偷了菜刀将其大卸八块,借火炭烤。他一脸血肉模糊,没钱看医生,被猫抓过的地方凹进去,溃烂成一个又一个大黑点。

走夜路冷不丁看见,能把人吓死。

纵然大白天,一脸凹进去的黑坑也叫人瘆得慌,犯恶心。于是王小辫就有了“王大麻子”一说。

那其实不是麻子,是猫爪毒。

将玉面狸子烤香了,王小辫拿在嘴边迫不及待吹了几口,准备大快朵颐。

“你个狼崽子,我真瞎了眼,将你这祸害养着!”

正当王小辫动嘴时,大巴掌狠狠扇在他后脑,顿时眼冒金星,口鼻出血。抬头,管事怒目立在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