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子不赞同:“胡爷就欣赏这种敢教日月换新天的豪气。你看见没有,那段建木,是树木的树冠,最有神性,比神墓里头的都强。”
白川道:“靠近建木,便会影响神智。要使用建木的神性,不是没有代价,需要特别的人血献祭。”
“当时陈东海拿你献祭,你昏迷时可有感觉?”
白川认真道:“其实当时并不疼。随着血液流出体外,我反而感觉很爽,有种灵魂得到净化的畅快。那时我认为,血液流干我也不会死,因为我的灵魂被建木保护起来了。”
“哦?如此说来,黄帝城要建木,并不是单纯为了祭祀,而是想镇压什么,或者说,保存一缕王族的火种?”
正说着,押送建木的官兵从身上解开皮囊。
每个人身上,取出几枚红陶三足瓶。
黄帝城居民每人上来领取一个,老人小孩都有,不知道干什么用。
我猜测:“那肯定是魂瓶。古墓中的冥器,认为可以储存死者的灵魂。典型仰韶文化夹砂红陶,只有黄河流域能有这个条件,能一次性烧制这么多规格相等的魂瓶。”
胡子急性子,恨不得现在就去皇宫,看他们拿建木干什么。
白川比较谨慎。
认为目前一切都被五鬼真人料中。
没拿到“偃匠灵衣”之前,绝对不能去皇宫。
黄帝城城主、中原使臣,这些人穿的衣服非富即贵,却并非灵衣。
我莞尔一笑:“你们两个蒙在鼓里,我是懂了五鬼真人的意思。”
“哦?就知道你小子鬼主意多,快跟胡爷说说。”
“所谓灵衣,是人死之后,沟通幽冥的殓服,也就是说,是给死人穿的。眼下没有死人,怎么可能找到灵衣?”
我笑容诡异。
五鬼真人这王八蛋,逼人上梁山啊。
胡子道:“哦!胡爷懂了。哈哈,其实胡爷早就明白,只不过故意考验你。咱们把黄帝城的城主宰了,它的臣子肯定要给老国王成立治丧委员会啊。到时候,灵衣不就出来了?”
我道:“皇宫警卫森严,武士不知多少。杀城主不现实,我看,把那中原使臣弄死,效果是一样的。使臣代天巡牧,若意外身亡,葬礼规格与帝王相等,甚至还要丰厚!”
城主住在皇宫,要弄死不容易。
使臣只带了几十个护卫,住在四方馆。
胡子摸着下巴胡须:“胡爷怎么觉得,咱们像反派啊,在这谋划谋朝篡位,杀人害命,从此忠良遭到杀戮,正义遭到亵渎。”
白川道:“杀人犯法,没说杀假人犯法吧。”
众人环顾一圈。
同时指向胡子:“就由你去!”
“啥?”
给黄帝城送来了建木和魂瓶,使臣住在四方馆,等城主的结果。
胡子带着金睨呼月獚,从正门杀了进去。
远远看去,一个疯子骑着一条狗横冲直撞,犹如当阳赵子龙,百万军中七进七出,如入无人之境。
护卫纷纷去攻击胡子,胡子骑着狗就跑,木偶压根追不上。
我们从后院翻进去,堵死了楼梯警戒。我和白川进屋,使臣端坐在榻上休息。白川冲上去,用刀砍下了使臣的脖子。
使臣身亡,举城哀悼。
城主并没有亲自出面,派遣王族核心成员,准备棺椁葬具。
一件玄色,上有赤龙五凤的袍服被王族取出,披在使臣身上一同下葬。由于使臣的脑袋被砍,还特意陪葬一颗黄金头颅。
衣服如纱,又轻盈如羽,遇火不焚,正是五鬼真人要我们找的偃匠灵衣!
东西一起封在棺椁中。
那棺椁也是极大。
三人多宽,柏木为椁,沉香为棺,装饰珠玉,极为堂皇。
我们藏在阙楼,看送葬队伍把棺椁埋在城角。这时金睨呼月獚吼了几声,天黑了,木偶匆匆回家,街道很快没了行人。
摸到城角,胡子开始挖土。
倒斗这事,大家都熟悉,也没什么可说。
入地七尺,掘到棺盖,胡子在侧面凿开一洞,锯断棺椁榫卯,扯出偃匠灵衣。
说来奇怪。
黄帝城的人,都是木头制造的人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