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派与北派是世仇关系,恩怨太深。
等山泽将和皮戏陈完全统一了北方,我们之间必有一战。
“你得赶快联系不易,有他在,咱们就不怕。”胡子道。
我抓了抓脑袋:“问题是,他和张玉枫去了西北,我联系不到啊。算了,胡子黄师爷,你们连夜联系人,把秦问仙送到南方去,这里不能待了。”
“那你去哪?”
“我?”
我沉吟良久。
如今局势愈发复杂,连皮戏陈那种老古董都出山了,我若还是以前被动防御的招数,肯定会被敌人吃掉。
这个时候,多个盟友比多个敌人好。
我道:“黄师爷,你去蜀中,问问白川愿不愿意过来跟我做事。胡子,你把秦问仙送回金陵,我要再回滇南一趟。”
半年前,我与雷千还有一个交易没有做完。
零八年的下半年,已入深秋,我在漫山荒芜的废弃村寨,又见到了像老僵尸一样的雷千。
他没多大变化。
一副畸形怪异的姿态,蹲在地上给我煮了一杯茶。
他儿子的无头尸体,放在大红棺材里,不知用了什么秘法,尸体一直没烂。
“你身上的诅咒......”
“诅咒已解。不过抱歉雷爷,当时那种情况,我没法多带出解药。”
“我这个年纪,随时可能断气,对诅咒的事已经不放在心上。”
几十年下来,雷千早已习惯了这种样貌。
他不是南派人,也不是北派人,我把最近发生的事跟他说了,并从怀中掏出一盒子。
里面是一枚拇指大,呈琥珀状的丹药。
半透明的药芯,有一微雕的婴儿黑影,作蜷缩呓语状,极为神异。
“这就是神墓中取出的丹药?”
雷千的语气罕见有了失态。
我点点头:“是从地宫深处的炼丹室取出的。那几个巨型炼丹炉,千年岁月,丹鼎之中尚存余温,有火气蒸发,丹药是从下面地砖暗格拿到的。”
“无价之宝啊。”
“你真的要给我?”
我道:“雷爷,这丹药吃了究竟会出现什么状况,我还没有试验过。”
“无妨,说说你在神墓的发现。我欠你小子一个人情,若不怕我泄露,大可以跟我说说,我替你参详。”
我便把发现幻药,和铅含量超标的青铜器对雷千说了。
古蜀皇族之所以是蓝色血液,其实是青铜器中的铅含量和重金属中毒。蜀山氏将此伪造成“神仙血脉”,并服以幻药,骗人以为成仙。
雷千不认同这种说法。
“小子,你未免太武断了一点,你一直带有质疑的心思,看问题不全面。我问你,如果长生的秘密真是幻药和金属中毒,那你在地下见到的那棵通天建木如何解释?那么大的神树,至少几十万年,百万年才可能从地心长出来吧?”
“还有,蜀山氏是人皇之后,统治西部已有三千余年。史书记载,古蜀先君代代长寿,各有数百岁,李白就曾在《蜀道难》写道‘尔来四万八千岁,不与秦塞通人烟’,可见古蜀皇族,确有长寿基因。”
雷千的话也有道理。
如果真的只是一场骗局,那蜀山氏如何瞒天过海,三千多年不被揭穿?
直到父系氏族夺取了母系氏族政权,古蜀文明才消失在岷山,后裔迁徙到成都平原,有了今天所见的种种遗址。
雷千道:“而且你怎么保证,地宫遇见的幻药和剧毒青铜器,不是蜀山氏故意留下的烟雾弹?或许,为了防止有人窥视真正的长生,蜀山氏用幻药给后人留下误导信息。你在地宫没有看见蜀山氏的尸体,他很可能真的成仙了!”
我认为说不通。
假设蜀山氏留下错误的信息,那他的子子孙孙若是来神墓寻祖,岂不是一样被骗?
雷千道:“人性始终是自私自利的。一个富翁,不会告诉你他真正发家致富的诀窍,有些秘密,是亲儿子都不能告诉的。”
之后,我与雷千交换了意见。
雷千说,秦问仙虽说成了废人,毕竟是北派魁首,他还活着,皮戏陈和山泽将就多一个掣肘,对我目前来说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