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

程阙内心微动,道谢收下。

递药丸之时,程阙忽然想到一件较为重要的事,却又有些难以启齿。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你那处是否有……烛火?”

其实程阙有个不太好说出口的秘密,就是睡时若无灯光,便会噩梦缠身,睡不安宁。

然而七门积年冰雪,本身就有磨练根基之效,为了防止弟子们生火生热偷懒,掌门严令门派上下不许点灯生火。

于是前世,程阙一到晚上就郁闷得不行,最后终于忍不住向师尊序沂请求破例,结果被斥责闭门思过,说修行人胸怀袒正,惧怕鬼神是何道理。

但次日清晨程阙一醒,就立刻看见自己居室前有着一堆半人高的蜡烛。

即使他没有中途殒身,那些烛火也大概够他夜里点一辈子的灯。

可邱应听此摇头,“没有,掌门不允许生烛火……”

程阙摆手表示无妨,但就在他目光无意中向下扫过时,却忽然看到对方手腕上一道明显的剑伤,用纱布包裹了一层又一层,却还是有丝丝血迹从中透出来。

“小伤,无妨。”邱应见对方盯着血迹看,便抽回手笑道,“这不是快门派大比了吗,掌门让我们加紧练剑,跟乔和那白眼狼对打时候不小心伤到的。”

门派大比是各大门派间每三年一次的大比,一般参赛者都是各门派练习三年之内的新弟子。每年都由不同门派主持,而大赛规则与奖品也由当年主持者制定。

“而且今年大比还是咱们七门主持。”邱应补充道,“不能给门派丢脸。”

程阙从对方口中还了解到一事,便是关于“飞剑”。

邱应提到,自打他进七门的时候,各大门派就经常传出“飞剑伤人”的消息。

一开始还有人觉得是程阙的鬼魂作祟,对邪法更加厌弃。

可后来此事发生得愈发频繁,且来犯的不只有飞剑,还有“人”。

一些刀枪不入、招数诡异,堪称不死之身的“人”。

“所以很多门派都不愿来参加大比,毕竟弟子的生命安全最为重要,除非大比的奖品着实吸引人……”

“这些‘人’和飞剑是什么时候开始出现的?”程阙问道。

“似乎就在八年前。”邱应答,“程阙前辈殒身之后。”

与此同时,地牢内。

整间地牢全为冰块所制,且常年阴暗潮湿不见阳光。若是将个尚未结丹的人丢进来,大概几炷香之内便会失去气息。

牢房边缘遍布密铁条,此种粗糙玄黑的金属有压制修行者功力之效。纵使是七门掌门被戴上此铁制成的枷锁,依旧只有引颈受戮的份。

滴答,滴答。

一件幽暗的囚房内,一滴滴鲜血正从一人身上缓慢坠落到冰面上,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脆响。

他被囚在牢房内,四肢被铁环紧紧铐住,衣衫严整,从皮肉外看不出任何伤口。

但若是靠近,便不难发现他的左手已经削瘦宛如枯骨,形状崎岖狰狞;而右手虽然皮肉完好,但手面上似是遍布了细小的、闪着银光的星点。

而猩红的鲜血正以一个稳定的速度,不断从每一星点处渗出,最后在指尖汇成一颗血珠,缓缓坠落下。

他垂着头,面色发紫,已经不知是死是活。

这正是七门最残忍却不为人知的刑法。

将三百根细小银针-刺进身体中,每一根都正对经脉,给予足以将人逼疯的痛苦。同时,人被刺的部位则会一天天地缓慢衰败腐烂。

而地牢内非常人能承受的低温,又能使血流维持在一个不致死、却折磨人的程度。

此刑法不造成外伤,却在积年累月之间缓慢消磨人的意志,让受刑者被迫看着身体部位一天天枯槁,却又绝望得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