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太医只跪在,不敢抬眸看他,不敢说话。屋子里寂静的感觉,连我这个站着的人都觉得有些恐惧,更何况是他?
夏侯子衿依然不叫起,只冷着声音问:“朕听闻昨日你过永寿宫去了?”
明显瞧见底下之人浑身一颤,踌躇了下,哆嗦着开口:“回皇上,臣……臣以为是檀妃娘娘身子不适才跟着那宫婢来了,却不想……不想是去了永寿宫。皇上,臣不是自愿去的,皇上,臣知罪!”
果然,孙太医以为夏侯子衿把他叫来是为了他昨日去给裕太妃瞧病的事情生气,他哪里知道,根本不是这样呢?
心下冷笑一声,亏得孙太医还拼命地说不是自愿,他的言语里,不是更清楚明白地告诉夏侯子衿,为裕太妃瞧病,他有多么多么的不愿。
微微碰触着皓腕的玉镯,这样最好啊,我其实,什么都没有做。
斜睨瞧着孙太医,他依旧规矩地跪着,一动都不敢动。
身侧之人隐忍着怒意,又冷冷地问了句:“你真的知罪?”
“是,是,臣知罪臣知罪!”他重重地磕了个头,又道,“臣若是知道,定不会去的。臣那时候以为檀妃娘娘在永寿宫出了事才……才跟着宫婢进去。娘娘……”
他忽然唤看我:“娘娘您给臣作证,臣一开始并不知道此事,娘娘您说句话。”
如今,还叫我说话啊。
我笑一声道:“是,孙太医不知道是为太妃瞧病,臣妾的确是说自己身子不适才宣他去的。”
孙太医还以为要我替他说话是救他,其实,我这话,无疑又是添油加醋了一回。
闻言,夏侯子衿猛地起了身,疾步上前狠狠地踹了他一脚,骂道:“混账!
孙太医被冷不丁地一脚踹倒在地,可他偏偏是瞧不出他动怒的原因,忍着病爬起来,又跪正了身子求道:“皇上息怒,皇上息怒!臣再也不会犯了!”
夏侯子衿又欲上前,我忙拉住他,小声道:“皇上不要动怒,小心龙体。”
他气得不轻,胸膛剧烈起伏着,我知道,此事他是不会如此善罢甘休的,便又道:“孙太医犯了错,只罚他一次便是了,皇上还是不要太过生气。”
他恕看了我一眼,随即大声道:“来人!将孙芮拖下去,削去太医一职,赶出皇宫,永不录用!”
“皇上!”孙太医惊恐地看着他,忙道,“皇上恕罪!皇上恕罪!臣日后定不敢了,臣不敢了!”
外头有侍卫进来,压住孙太医便要走。我突然上前道:“等等。”而后,看着孙太医,开口,“今日皇上为何罚你,本宫需要你记得清楚。昨夜本宫身子不适,宣你来瞧病,你,怠慢了本宫,属,大不敬。明白么?”
孙太医自然是反应不过来,我朝侍卫使了个眼色,他们便直直地将他拖了出去。
“皇上……皇上……臣是冤枉的,是檀妃冤枉了臣!臣真的不知道是要去给……”
孙太医后面的话已经听不清了,可,我与夏侯子衿,谁都知道他要说的是什么。
门又被人关上,我缓缓地回身,见他的脸色依旧难看。他忽然大手一扬,只听“砰”的一声巨响,竟然将我房内的桌子掀翻在地。
我吓得不轻,迟疑了下,走上前抱住他的身子,低声道:“此事皇上不必再多想,就算传了出去,太后也只会以为孙芮是因为臣妾的事情才会被贬出宫,也不会想到太妃的头上。”方才我的话,孙太医没有听懂没关系,重要的是,夏侯子衿定是听懂了。
他不说话,我鼓起勇气笑道:“皇上一来,臣妾屋子的里桌子每每必然遭殃,日后臣妾可再不敢,让你进来。”犹记得那日,他连夜来,说是桌脚撞疼了他,还大叫着命人拖出去劈了送去御膳房。
听他深深地吸了口气,抬手推开我的身子。转过身,背对着我,良久,才开口道:“让人收拾一下,朕倦了,先进去休息。”语毕,也不看我,只大步朝内室进去。
我也不叫他,待他进去,便出去唤了人进来收拾。
祥和的脸色甚是奇怪,隔了好久,才听他终于忍不住道:“娘娘,娘娘您没事吧?”他倒是不提夏侯子衿,呵,想来也是,方才还削了孙芮太医一职,眼下又掀翻了我屋内的桌子,他的脾气,不是一般的大。
祥瑞和是一脸担忧地看着我,我轻笑一声,摇头道:“本宫没事,皇上在里头休息呢,你们动作轻一些,收拾好了便出去。”语毕,我走出房门,见朝晨与初雪侍立于一旁,见我出来,忙行了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