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我提,非但不能帮卿恒,定只会害了他。
今日之事,终是我冲动了。我想借机除掉千绿的,却不想,倒是拉了他下水想着,心头恨起来,千绯是歪打正着,若不是顾卿恒真的送过我同样的药膏他何苦会承认?
谁会比我更加清楚,他认,皆只是以为那药膏与我有关啊!
“娘娘。”芳涵朝我看了一眼,又低了头道,“奴婢私自做主,处理了您寝宫里的那两药膏,还请娘娘恕罪。”
我怔住,芳涵她想得果然周到。此番事情出了之后,若是再让人知道我的宫里还会出现这样的药膏,那我便是百口莫辩了。
处理了,也是好的。
点了头道:“此事本宫还要谢谢姑姑,何来恕罪一说?”
芳涵抿唇一笑,她实则知道,我哪里会责罚于她?
迟疑了下,我咬着牙问她:“姑姑,一百大板下去,会怎样?”
她怔了下,微微变了脸色道:“娘娘不该再问他的事情。”
我知道我不该问,可,我也只问这一次了。
侧脸看向她,颤声问:“姑姑,告诉我,会怎样?”
此刻,恰巧行至台阶前面,芳涵忙扶了我,半晌才开口:“打得不慎,便没命了。”
我只觉得心里猛地空了一下,脚下步子一个踉跄,只听芳涵惊呼一声:“娘娘小心!”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她在叫我小心的时候,我的脚下似乎还踩到了什么东西。一脚踩空下去,身子收势不住,便往前扑了下去。
本能地伸手去撑。
“啊——”手腕处传来一阵剧痛,我本能地扶住腕口,扭伤了,好疼啊。
“娘娘。”芳涵急急过来扶我,低头道,“手伤了么?”
我哪里还管伤不伤,手腕处的痛哪里及得上心头的?顾卿恒若是真的因为此事丢了命,那我,如何对得起他?
“姑姑……”
我的话尚未说出来,便被芳涵打断了:“娘娘该比奴婢更加清楚,此事您越管,他只会死得越快!”
芳涵,用上了我从未听过的生硬口气。我知道,她断然不会让我,再去碰触今日的事情了。
我可以糊涂,她却每时每刻,从来不糊涂。
这就是芳涵啊。
她扶我起来,叹息道:“太后是要娘娘来抄佛经的呢,如今你手伤了,又该如何是好?”
经她提及,我才猛地反应过来,回头,看向身后的台阶,那里除了三步台阶,其他什么都没有。可,为何我觉得方才,自己明明是踩到了什么东西才跌下来的呢?
摇摇头,难道竟是错觉么?
她握住我的手腕,轻轻揉搓着,我咬着牙忍着疼,不吭一声。
芳涵又道:“娘娘,不如此事先不要告诉太后,今日出了这事,怕是太后以为您不想留在熙宁宫替她抄佛经,才故意弄伤的手。”
我讶然地瞧了她一眼,她从容地开口:“一会儿奴婢让人给您送了药膏来。
又是药膏啊,怎的我听了这二字,都觉得有些厌恶了呢?
回了熙宁宫暖阁的时候,已近晌午了。
瞧见眷儿站在门口,见我与朝晨过去,忙迎上来道:“娘娘可来了,您的午膳奴婢都叫人热了好几次了,您若是再不来,怕是又要热过了。”
我点了头道:“麻烦你了。”
她有些惶恐,低了头道:“娘娘言重了,奴婢不打扰您,您用了膳,便休息一会儿。”
朝晨扶我进去坐了,将碗筷递给我。我伸手接的时候,只觉得手腕一痛,若不是朝晨接的快,差点便要掉了手里的碗了。
“娘娘。”她惊呼一声,皱眉道,“看来伤的不轻,这可怎么好?等着姑姑派人送了药膏来,奴婢给您涂上,希望下午会好一点。”
我无奈地笑,药膏又不是灵丹妙药,哪里就这么灵了?
朝晨便说要喂着我吃,被我推脱了。有手有脚还要宫婢喂着吃,总觉得不大好。自己用勺子吃了一些,胃口也不大,便作罢。
午膳后,侧身躺在榻上小憩。
闭了眼睛,全是顾卿恒的脸。
还有他说的那声“是”,一遍一遍地回荡在我的耳畔。
半睡着,也会惊醒。
芳涵说,怕是会有性命之忧,我越发地担心,卿恒,卿恒,你千万不要出事啊。
我也是今日才知,他从不曾听了我的话.出宫去。
好傻的卿恒啊。
缓缓地,又想起千绿来。
她今日能出来替他求情,岂止千绯,连我也是,吃惊不小。
忽而,又想起那时候我们还是桑府,顾卿恒要我嫁给他,我拒绝了,她曾说:顾少爷如此赤诚的心,你居然不要?桑梓,你究竟想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