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贪破狼

顾家子弟顶天立地,死,只能死在战场上,如此才能做一个忠臣。

他得好好活下去!

裴云卿在御花园立了很久,身上沾染了花露的湿气,思索了一下,没再往西宫那边去。

等他回到金銮殿才知道自己只是跟摄政王闲聊了几句的功夫就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他又跟汇报完毕的暗卫确认了一遍。

“阿远看到他了?”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裴云卿气得直接一脚踹倒了他。

“怎么没人拦着他?”

暗卫瓮声瓮气的,听着有点委屈,“陛下没说。”

裴云卿确实没明确说过这个,他烦躁地拆下了束发的发冠,狠狠砸在地上泄气。

墨发解脱束缚滑落肩头,鼻尖萦绕着发间的香气,裴云卿终于冷静了下来。

“将军什么反应?”

刚开始的惊慌失措过去后,他甚至有点期待顾时远能猜到他蓄谋已久的爱意。

“冷静,与平常没什么变化。”将军一直都冷静得可怕。

暗卫时常惊叹顾时远远超常人的心理素质,若是旁人遭遇这般,一哭二闹三上吊也不是没可能的,将军却跟没事人一样该吃吃,该喝喝,还会坚持复健。

裴云卿缓缓皱起了眉头,没反应?

“陛下,陛下,怎地又坐在地上了?该歇息了。”阿福一进来就见到他的陛下撑头坐在地上,头发披散着,显得脸的轮廓柔和又可怜。

裴云卿被阿福唤了好几声才回过神来,暗卫早已重新隐在黑暗中了,知晓阿福是来催他歇息的,他便乖乖张开双臂,好让阿福给他脱繁琐的衣袍。

阿福从前面伸手绕到裴云卿身后解他的腰带,他贴得有些近,远远看上去像是在亲密拥抱。可两人面色是如常的,裴云卿是习惯了阿福的靠近,丝毫不介意阿福偶有的不大明显的逾矩行为。

至于阿福,他暗地里在用手丈量着裴云卿的腰身,不过两拳的距离。

不妥,陛下好像瘦了点。

裴云卿将心里疑惑询问出口的时候,阿福正思索着明日的膳食,没听清,又追问了一句,“陛下刚刚说了什么?”

若是其余人敢追问裴云卿第二遍问题,势必会激怒他,但阿福从小与他一起长大,裴云卿就又耐着性子说了一遍,“阿福,你说他是怎么想的?”他好不容易生出见阿远的勇气,又快没了。

不用明说,阿福也知道裴云卿口中的他是谁,方才还拧着的眉毛抖开,有些微的冰冷妒意,语气却是一如既往得体贴,“明晚我帮陛下试探试探。”

裴云卿点点头,一下子就安心了。

翌日裴云卿上朝的时候,果然看到摄政王说的假将军,假将军戴着面具向他请辞出发漠北,裴云卿没忍住多看了几眼,无论从身形还是举止,几乎看不出任何破绽。

他甚至有点想叫那人扯下面具看看他长什么样。

裴云卿露出一抹满足了的笑意,正是初夏时节,潮热渐渐露了端倪,他的衣服领口低了许多,从摄政王那个角度正好能看到皇帝那深陷的颈窝以及突出的锁骨。

裴云卿一向惫懒,坐姿也是随性,他的目光斜斜睨来摄政王这边,道不出的轻浮多情,甚至是带着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邪肆气的。

摄政王眯了眯眼,他几乎忘了这个与自己毫无血缘关系的侄子,之前是凭借着勾魂摄魄的美貌才得以在残酷的皇室斗争里苟活下来的。

裴云卿冲他一笑,似是感激他所做的事情,断了他的后顾之忧。

被世人称赞端正肃穆的摄政王似乎也回了一个笑,当然只是稍微提了下嘴角,勉强算是在笑。

裴云卿吓得差点从龙椅上跌下来,为了掩饰自己的慌乱,他低头整理了衣服连忙正襟危坐,舅舅刚才是笑了?

摄政王是不怎么笑的,裴云卿从小就觉得这个年纪比他大不了几岁却总是板着脸的舅舅吓人得很,现在在京城里摄政王这个名头还有能止啼小儿的效用。

裴云卿没忍住又偷瞄了几眼摄政王,那些老臣说的长篇大论他一个字都听不进去,偶尔敷衍地点点头。

摄政王倒是偏头听得认真,裴云卿只能看到他下颌线明显的侧脸,还有几乎抿成一条线的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