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在等着谁的到来。
一阵风从虚若阁的长廊卷入,裴云卿的床被压出一角凹陷。
裴云卿转过头,脸上一如既往的没有表情,眼神却是涣漫的,同时又很清明。
“你好像很不开心,”绯衣已经变成了自己原本的样子,那张幼态天真的脸开始现了棱角,笑容有些讨好的意味,又像是在邀功,“你给我的任务我都已经完成了!”
他成功地让萧羽然成为了与正道水火不容的魔。
这是裴云卿给他的任务,可他完成任务却不见裴云卿有多高兴。绯衣不知道为什么,人类的感情纷杂繁细得让魔无法理解。
裴云卿有什么好开心的呢?萧羽然成了魔,他的师尊根本不在意。
他们还是在一起。
“真的,什么都抵不过一个缘字吗?”裴云卿静坐半晌终于开了口,像是在问绯衣,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绯衣听到缘这个字,嗤笑一声,他从来不信什么狗屁缘分,在人间为非作歹的那段日子,他的傀儡关细卿是那座善喜寺的女菩萨。
那些信男信女在她座下祈祷上天赐他们一段美好姻缘,他们的祷愿永远以“我想……”“我要……”开头。
他们向一个泥塑菩萨大胆描述着自己的愿望和期许,自以为是天马行空的想象,实际上却将内心里潜藏的色.欲一点一滴地具化出来了。
绯衣只要稍微施加一点魅术,世间便能多一段孽缘。
可见缘之一字,始于欲念,忠于欲望。
“绯衣,你信缘分吗?”裴云卿又问了一遍,他仿佛对这个缘字尤其执着。
绯衣嗤之以鼻,“不过就是欲望的美称罢了。”
于是裴云卿换了一种说法,“你觉得,我的师尊有欲望吗?”
“没有,”绯衣诚实地摇了摇头,他最讨厌没有欲望的人,换言之,他最讨厌容彦了。
是啊,他没有。裴云卿眼角微微上挑,显出几分菲薄雾雨的忧郁。他哪怕赤身裸体地出现在师尊面前,那双颜色淡漠的眸子也不会有任何变化。
绯衣看到他这副郁郁样子有些痴迷,可惜裴云卿很少会持续这样挫败的状态,下一秒,就恢复成原先那种不动声色的冷静。
“绯衣,我好像从来没问过你,你那时候,是怎么在师尊眼皮底下藏了那么久的?”
绯衣却顾左右而言其他,“要不要我帮你对付你忌惮的那人?”
裴云卿似笑非笑地盯着他,直把绯衣盯得毛骨悚然。
又来了,他在青年面前总能产生一种没穿底裤的心虚感。
绯衣扛不住这种能穿透人心的眼神洗礼,一溜烟地逃了,丢下一句,“我会替你解决这件事情的。”
裴云卿等他走远后,眼底的涣漫消失,露出一个微笑,“是啊,你会解决的。”绯衣,你在我眼皮底下藏了什么心眼,很快就能知道了。
萧羽然吐出了一口淤血,是硬接下化神一击的后遗症,前面接招看似轻松,实际上伤到了他的五脏内腑。
先前一直强忍着,生怕露出一丝荏弱疲态,师兄就不能将他带出蓬莱岛了。
他忍着痛准备收拾东西,师尊和师兄对他都很好,所以他更要离开空衍宗,不能拖累他们受正道诘难。
身后虚掩的门突然关上,激起萧羽然的警觉心,立喝一声,“谁!”
来者衣衫如云,徐徐走近,月华般清致的一个美人。
萧羽然恍惚了一瞬,“师兄?”随即很快否定,“不......绯衣?”他惊诧的语气不是在质疑绯衣的身份,而是震惊绯衣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