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一砍却什么都没有碰到,本该在纸脸人面前的那只小异形的胳膊,早就先一步变成了几股手指粗细的黑色藤蔓,紧紧贴着纸脸人的披风延伸到地上,拐了一个大圈才回到小异形的肩膀。
这时小异形正牵着着5米长的黑色藤蔓,蹲在几步之外,查看着自己人类保姆的状况。年轻大学生脸正面朝下摔到了地上,现在仍旧闭着眼睛,一动也不动。
小异形用另一只手轻轻戳了戳自己人类保姆的脸颊,担忧了起来……
他这是在全力调动自己的精神力么?还是被我刚刚那一拽给摔死了?
纸脸人砍了三下之后就突然止住了动作,垂着刀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似乎在侧耳倾听。
下一秒,纸脸人蒙着黑纱一样的脸缓缓转了过来,对准了不远处的小异形二人,抽刀走了过来……
这几乎是一个死局!这个担任着巡察的纸脸人似乎有着超乎想象的特权,对精神力免疫又有着就算被火车迎头撞上都能毫发无损的躯体!
眼看举着刀的纸脸人还有一米就要走到二人身前……
碰!!!
一辆轿车的黑影火箭一般的一闪而过!带着巡察身躯在百米之外撞上了电线杆。
以小异形现在已经异化成本体的视觉系统,可以清楚的看到那纸脸人巡察就像一个被撞飞了的垃圾桶:衣裤、披风、长刀、纸片、玻璃珠四散飞溅出去,哗啦哗啦的洒了满地……
但当小异形倒挂着缓缓探下头去的时候,瞬间瞪大了眼睛,被眼前的画面惊呆了!椅子底下向里几十公分的地方,并不是公交车靠窗的铁皮墙面。而是一直向外延伸的黑暗而幽深的空间。
这就算爬出来十只女鬼也不稀奇啊!小异形心道。
暗红色的血迹缓缓的从原本是车壁的黑暗中淌了出来,沿着椅子下的地面向独臂的脚下汇聚。
白衣女人半身都淹没在车壁只外的黑暗中,低垂着头像蜘蛛一样,向独臂的脚边爬了过去。长长的黑发垂在脸侧和脸前,大半浸在地板上的血迹里,随着爬行无声的划过地面。
小异形眼睛噌的一下就亮了!他维持着倒挂着的姿势,伸出小手往正爬行过自己面前的女鬼抓去。
小异形感觉自己的手抓住了女鬼冰凉潮湿的浸满了血迹的肩膀。然而下一秒,小异形的手一下子抓了个空,只握住一把空气。
再定神一看,椅子下的白衣女鬼,地板上的血迹,刹那间消失得一干二净。就好像刚刚的景象只是男孩自己的幻觉……
小异形失望极了,收回手顺势掸了掸自己也蹭上地板的细软黑发,而后就感觉人类保姆的胳膊往回一收,把自己重新捞了回去。
小异形回头向后望去,看着仍兀自颤抖不止的独臂,和捂着胸口似乎在念佛的老奶奶。
怕吓坏了这两个好心但心里无比脆弱的人类朋友,看了一肚子新鲜事的小异形没有大呼小叫,而是转身搂住自己人类保姆的脖子,凑近在他耳边说起了悄悄话:
“嘿,你知道吗?椅子底下靠墙的那边是空的,黑漆漆的好像能通得很远。你说我要是顺着那里往外爬,是不是能一直爬下去碰不着边……”
年轻大学生听到这儿,搂着小异形的手连忙又紧了几度,生怕自己一个不注意,这个精力旺盛的熊孩子就真的沿着椅子底下的黑暗爬进去丢了。
就在这时!
“啊!!!”
两人后方的座椅那儿突然传来了独臂的颤声尖叫。
只见刚刚在椅子下消失不见的血衣女人,不知何时已经爬到了独臂男子的脚下,抱住了他的小腿向上攀爬上去。
“啊!不……啊!啊!啊!”最后三声一声比一声大,独臂现在已经到了精神失常的边缘,他奋力站起身了向一边躲去,拼命想摆脱那双血手的控制。
但不知为何,他竟是连踹女鬼一脚的勇气都没有,只是一味的想抽回自己的腿,向车厢的另一侧躲闪着。最后,独臂猛地向对面一跃,整个人摆脱了爬行女鬼的钳制,狼狈的摔倒在车厢对侧的座椅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