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不舒服,我以后尽量忍着点儿,不说惹你不高兴的话。”尤逾突然说道,声音低软。
过了一会儿,安泽才开口,再开口的时候也让语气自然得像是朋友间的普通对话:“你没有秋季校服吧,还没上课,现在就去老师那看看有没有你的号码的衣服吧。”
因为他的话,尤逾脸上的笑容不自觉扩大,应道:“行,看看他们还有多少,有多少我买多少,我现在就喜欢穿校服。”
安泽终于笑了,看他一眼,笑着问:“那等不到一年,你从这里毕业,还穿着这些校服去大学报道吗”
尤逾想都没想就答道:“那也行,你要也穿,我们还是情侣装。”
安泽一愣,尴尬别扭的情绪还没来得及浮上来,就听到尤逾飞快的语气说:“抱歉,我又没忍住。哎,最近我要好好管一管我的嘴了,以后不能想说什么说什么。”
安泽没接话。尤逾声音变得小心翼翼,语气也认真了几分:“你生气了?原谅我一次啊,真的是一时口快。”
其实相比他有时候调笑自己几句,更让安泽受不了的,是他这样小心翼翼的态度,好像他是个女生,需要哄着宠着,否则就要用冷战的方式给对方好看一样。
“没!”安泽无力的说,他觉得尤逾现在这幅油盐不进,能屈能伸的态度让他招架不住,一点儿办法也没有。骂不得、赶不跑、该说的硬话自己也都说了,再过分事情,自己真的做不来,毕竟,尤逾也不是伤天害理,只是诚恳的说喜欢他而已……
“尤哥……”安泽突然叫道,从教学楼窗口透出的白光落在他的发梢眼尾,让他本就清和温润的五官更显出几分可怜来,他此刻完全软和了语气,带着商量口吻:“我没那么容易生气,这些天也不是因为生气了才跟你疏远……你别总道歉,正常相处,正常相处行吗?别把我当个姑娘似的。”
尤逾抑制住想要伸手推开他蹙起的眉尖儿的冲动,一脸我最好说话的表情:“当然行,你说什么都行。我也没把你当姑娘。我可从来没喜欢过姑娘,我只喜……”
“尤逾!”安泽着急忙慌的打断他,刚才跑步没来得及平复的心跳又加快了,好在旁边无人,要不然他的心脏能直接炸开。
“我又错了……”尤逾摊开手,一脸无辜和懊悔,锋锐的五官见的厉色都被冲淡了不少。
又道歉……安泽无力的揉了一下太阳穴,觉得都是自找的,能指望尤逾好好说话,不如自己把耳朵废掉。
“你先别说话,做一晚上安静的美男子。”安泽抬起头,认真的求道。
平时都是别人求着跟他说话,现在被当成了话痨还一脸嫌弃,尤逾觉得真是风水轮流转,那就闭嘴吧,谁让他喜欢人家呢。
尤逾伸手在自己嘴唇前做了一个拉上拉链的动作,眉尾飞扬,长睫下深邃的瞳仁泛着光润在刚坠下的夜幕里追寻他的目光。
安泽跟他对视一眼,很是无奈,错开目光,伸手推了他一把:“别贫了,快走,要上课了。”
管理库房的老师现在电脑里查库存,说尤逾穿的号码的校服只剩下两套了。
尤逾有点儿遗憾的说:“就两套?那都要了吧。”
安泽怕他再跟老师定个十套八套的,连忙说道:“两套够穿了,没多久就要换羽绒服了。”
两人相携回到教室,正好撞见刚碰了一鼻子灰的景龙,景龙看他来一前一后低声说话的和谐画面,真想将桌子都锤碎了。
安泽散了热气就穿上了自己的校服外套,尤逾抱着两套新校服,在他肩膀后面说:“是有点儿冷,我现在就穿上。”
“我还以为没人提,你一件短袖要穿着过冬呢。”安泽说。而且外面风那么大你不说冷,进了暖和的教室竟然又说冷,安泽强烈怀疑这人冷暖神经失灵了。
尤逾笑笑,走到自己的位置,作势要拆包装:“去年真的是穿短袖过的冬,还没想到换冬装,一转眼冬天就过去了。”
这人,可真会照顾自己。安泽回忆了一下来这边过的第一个冬天,那真是冷到怀疑人生,在他眼中,整座城市所有的生机都被冻住了,连人的思维仿佛也被冻住,只能缓慢的运转。到了土生土长的尤逾眼中,零下二十几度的天气竟然都可以不换冬装,轻描淡写就过去了,安泽真是无话可说。
去年冬天,他冷得生了几次病,家里的两个女人更是抵不住骤然而至的寒流,几乎一个冬天,家里都没缺过病人。
冬天没过去之前,他都怀疑,来这个城市到底是正确的还是错误的。但当立春之后,万物复苏,整个城市被风吹起一层一层绿浪,他又觉得这座城市自有特色,或许多呆几年,他就能像周序他们一样适应了这种寒冷,甚至能在这寒冷中欣赏素雅清静的雪景。
典型的好了伤疤忘了疼。
马上又要入冬了,身体和记忆都自动回忆起最真实的寒冷感受,安泽突然想到,跑跑步也很好,把身体锻炼的更加强壮,或许今年能少感冒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