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不去
顾岑忽然想起上次,同样在这屋里,他劈头盖脸把人骂了一顿,后来几天人直接绕着他走。
这么一想,他就脑子一个激灵睁开了眼。
与此同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顾岑鞋都没穿,就噌地一跃而起,迅速开门。
昏暗的灯光照在少年垂下的脑门上,笼上一层温和的光,让人的心也跟着变软了些。
“我是来道歉的。”
听到这一句,顾岑喉结一动,僵硬地往后退了一步,让人进来。
空气里流动着尴尬的情绪,顾岑坐回床沿上,装模作样从床头拿了本书“你找地方坐吧。”
面前的人没有动,细碎的发挡住了他的眼,整个人看起来有些颓丧。
“对不起。”
“没什么对不起的”顾岑下意识说,可凌夜却还固执地继续。
“我不该强迫你留在这,也不该对你生气。”凌夜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哑,说话的语气也是气息不定。
“你别讨厌我”
那尾音的颤抖让顾岑的心也跟着猛然一颤,但他的脸却还保持一惯的冷淡。
“哈,你以为我跟你一样,我还不至于因为这点小事生气。”
“真的吗”对面的人闻言突然抬头,他没戴眼镜,因此那双微微红肿的泛着湿气的眼睛就这么坦露在了他面前。
他这是哭过顾岑忽然觉得这一瞬间说不出话来,因为有什么东西正在他心口作祟,逼得他再也没法继续冷静。
少年的嘴角却勾了起来“太好了,我还以为你生气了。”他抽了抽鼻子,像只可怜的猫,因为不想被顾岑看出什么,他又下意识想低头。
但一双手托住了他的脸。
是顾岑的手。
凌夜有些惶然,顾岑的气息近在咫尺,有些粗糙的手抚上他的眼角,将那里的泪渍轻轻擦了去,就像温柔的羽毛拂过平静的水面,凌夜简直有些呆住了。
顾岑的眼中翻滚着某种情绪,像是突然烧了一把火,这把火燃烧着他的理智,有什么东西似乎要破土而出。
不到几秒,他盛着幽光的眼狠狠一闭,从胸口吐出一口压抑的浊气,他忽然说“以后你要是生气,可以跟我动手。”但是别哭。
他后一句堵在喉咙里没说出口,觉得矫情。
他看着眼前人一愣,垂眸不知在想什么,接着抬眼看他“可是我打不过你啊。”
顾岑呼吸一顿,咬着牙补充了句“我可以保证不还手。”
凌夜闻言突然噗嗤一声笑了“那你岂不是很吃亏嘛。”他大概是真的被愉悦到了,嘴角止不住地上翘,眼睛弯弯的像个月牙。
顾岑的目光被这笑容给吸引住了,他忽然发现,之前凌夜在他面前不是紧张就是吞吞吐吐地躲闪,笑得这么开怀还是第一次。
可笑的是,他居然对他的笑容没什么免疫力。
他大手扣上少年的脑袋,将他转了个弯“傻笑什么,吃饭去。”
“啊,你还饿吗”
“废话,老子刚刚被你气的没吃完就进了屋,现在还饿着呢”
“那真是对不起,你要打我吗”
“哼,你这种的,我懒得动手。”
市中心医院病房内,顾长州看着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儿子,脸色铁青。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倩坐在床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今天我接到电话,小泽在电话那头喊救命,我开车过去的时候他满脸是血,险些丢了半条命”
“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动我们顾家的人”顾长州表情阴狠。
沈倩抹了把眼泪“是、是顾岑,小泽来的时候嘴里念的就是他呜呜,我可怜的儿子”
顾长州的脸色瞬间一变“他打的,你确定”
“除了他还有谁上次也是,顾岑把小泽拉到没人的小山头,小泽回来的时候脚都破了,我怕你生气就没告诉你,谁知道他变本加厉,他再怎么不喜欢我这个后妈,那也不能下这么个狠手啊”
沈倩说完又开始断断续续地哭,顾长州本来就不喜欢这个经常违逆自己的儿子,现在他居然对自己的弟弟下手,他怎么会生出这种孽子
“给我找,把他找回来,我要打断他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