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大手扳着门框，凌夜用上全身力气去推，竟然也没能将其撼动。

下一秒，门外的人失去了耐性，提起一脚大力踹在了门板上。门被踹地留下了一个深坑，而凌夜也因为这一脚被震跌在地上。

他惶恐地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顾岑就已经缓缓地、不容置疑地走到了他的跟前。

那危险的表情让凌夜整个人都发着抖“我、我不是故意要赶你的”

少年的表情慌张极了，看上去不仅手足无措，还很可怜。

顾岑肆意地盯着他，一路积压的怒气已经挤破了胸腔，但他还是没有发作，也许是刚才的一脚稍稍缓解了他的怒气，也许是少年可怜的表情让他觉得自己该听听他怎么解释。

“为什么躲着我”

“我、我没”

话没说完，就被顾岑捏住了下巴“你知不知道你撒谎的时候不敢看别人的眼睛说实话。”

凌夜被迫看着他，那双令人着迷的眼睛此时蕴满了怒气，让人心惊。

“我不是躲你，我是觉得我们应该保持距离，就像以前一样。”

凌夜哆哆嗦嗦说这话的时候，顾岑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根根分明的睫毛下面是一双森冷的眼睛。

空气里静的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凌夜不安地滚动喉结，却不敢吞咽。

顾岑半晌冷笑“你的意思是说要以后要跟我划清界限”

这次凌夜没有反驳，他低着头“我觉得，这、这样就好，我、我很没用，只会惹你讨厌，我想”

“你是为了昨天的事生气吗”顾岑陡然变幻气息，凌夜愣愣抬头。

“昨天我冲你大吼大叫，你生气了是吗”顾岑的语气依旧逼人，说到话却是有点示弱的意思，这让凌夜一瞬间呆愣，更让他惊呆的是后面的话。

“好，你肯定生气了，如果你需要道歉的话，我可以跟你道歉。但是，你以后见了我别跑，也不能把我关在门外面。”

顾岑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憋屈，而且他觉得自己已经做出了很大的让步。

在来之前，他本来是想把那三万块钱直接甩给他，冷嘲热讽一番之后再摔门离去。可是，他却鬼使神差地说了这么一番话。

他从来没对谁说过这么软的话，就算是赵俊，当初惹着他了也是一顿惨揍，哪有说软话的时候。

凌夜心里很是震动，他半天哑然，呆愣愣地看着人，接着眼睛眨了眨，又垂下。

顾岑盯着人半天，才听到他说“我不要你的道歉，我觉得我们还是别见面了，我们也不适合当朋友，那三万块钱你也不用还了，你走吧。”

顾岑闻言愣住“你说什么”他呼吸渐乱，瞳孔骤缩，往前逼近一步。

凌夜咬着嘴唇，喉中又泛起了苦涩“我说，你走吧。”

话音未落，他人就猛地被提到墙角，顾岑把他压在冰冷的墙上，表情森然可怖“你敢再说一遍，信不信我打你”

凌夜睫毛一颤，身体不可控制地抖起来，一副明显害怕的样子。

顾岑压低眼睛，视线一寸寸盯过去。

没错，害怕就别说让我不高兴的话，说吧，说了就放了你。

那眼神像极了催促，密密麻麻地逼过来，让人不堪其重。

可顾岑的希望却落了空，少年的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只听他说“顾岑，你打吧。”

那气弱的声音听在顾岑耳朵里简直像是当头一鞭，抽的他耳朵嗡嗡作响。

顾岑半晌才回神，他看着少年苍白的脸，登时握紧了拳头“你以为我不敢是不是”

凌夜闭上眼睛，不再答话，这种沉默的姿态更让人狂躁。

顾岑的骨骼咯咯作响，他真的是气红了眼，他从来没见过倔的这么可恨的人。

顾岑一拳砸过去，听到动静的时候凌夜下意识抖了一下，可惜他并没有感觉到疼痛，睁眼，就看见顾岑赤红的眼睛。

“你”凌夜吞吞吐吐，有些纳闷，也有些害怕，等他看到顾岑拳上的血时，瞬间紧张起来，“你流血了”

顾岑却浑不在意，他松了手，后撤一步，神情阴郁“你很好。”他掏出兜里信封，甩在沙发上之后，就掉头离开了。

凌夜听着那响震天的关门声，突然鼻头有些酸，等他打开信封，看到里面的三万块钱时，眼泪瞬间就流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