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声对这其中的规矩倒是一知半解,她本就是乡野村妇出身,寻常富贵人家的讲究就已经出乎她的知识范畴了,更何况是规矩多如麻的皇室?只是她自觉张家贵女和她们,应该有所不同才是。
“自是有所不同的。”
何氏瞧出了宋声眼中还是有所疑惑,便耐心同她解说起来:“张贵妃入宫被陛下赐居的碧霄宫贵人也曾去过的,若说正宫皇后所居的凤仪殿乃是六宫之中除了陛下居所之外最顶好的,那碧霄宫便是唯一能与之比肩的殿宇。往前数几朝几代,碧霄宫住过的继后恐怕要比凤仪殿住过的皇后还要多些。”
“贵人以为前头太极殿为何会忙成这样?还不是陛下要在太极殿同张贵妃举行大婚的典礼。”
历朝历代,若是皇帝登基后才娶亲,才会有帝后大婚这一说。帝后大婚的典礼异常繁复,却也极尽隆重,且一般是在皇后的凤仪殿举行。女子一生只有一次的婚礼,搁在皇帝身上也十分适用。当朝历代皇帝的婚礼有且只有一场,是和元后才有的。一般搁在继后身上,就只剩下封后大典。二者虽都是隆重又繁琐的典礼,意义却大有不同。
至于妃嫔——
入了宫门领了一道圣旨便是妃嫔了,虽说也有封妃大典这么一说,可其规模程度和封后大典可以说是云泥之别。娶妻娶得是妻,宫中妃嫔实际上是妾,妾是不配有这么一场婚礼的。
“虽说同帝后大婚有所出入,大体流程都按着民间寻常婚嫁流程来,不过不设酒席。只是到底是宫里张罗安排的,再去繁从简也比寻常人家的婚礼隆重热闹。张贵妃能得如此殊荣,自也是彰显了她与寻常嫔妃的不同。”
或许要不了多久,她便会从贵妃的位子往上再越一步。
何氏和陆氏对视一眼,二人皆不见半点儿喜色。到底都是凤仪殿出来的,二人对张贵妃自是没有半分好感。先皇后才去多久,后头来的人巴不得踩着她还冒着热气儿的灵位往上爬,可不是膈应人呢嘛?
再加上文皇后去的匆匆忙忙,宫里一时之间流言四起,多的是人怀疑皇后之死另有隐情,而其中的蹊跷矛头一桩桩一件件都隐晦的指向了如今的张贵妃。
陆何二人被送去太极殿前,虽也算不上文皇后的心腹,但到底是跟前近处侍奉的人。宋声那时候是几乎见不着这位主子娘娘的真容的,而她二人运气好的时候,还能在其跟前干些端茶倒水的活计。文皇后并不难相处,陆何二人自然念着这位前主子的好处。即便是宋声对于文皇后的死,都十分耿耿于怀,又何况是她们。
“罢了罢了,不说这些有的没的,咱还是摘花去吧。如今虽没前些日子那么冻人了,到底还是不暖和。这风一吹过来直往人骨头里钻,吹的人要打哆嗦的。贵人身子不好,别站在风口上染了风寒,咱们早去早回。晚些时候,妾教您做妾家乡过年时吃的点心。”
此时宋声的表情和身边二人的表情显然是显得格格不入。陆何二人只当是在说一件趣事儿,最多带着点义愤填膺的不屑。可宋声此时的表情,复杂到三言两语都品不完。
何氏只是瞥了一眼便心里门儿清了,连忙同陆氏一块儿劝着宋声摘花去了。
宋声有意无意的回头望了望原处的太极殿,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殷红。她不禁回想起曾经阿娘同她说过寻常女子出嫁时用的凤冠霞帔有多好看,她至今还从未见过,亦或者说,她是再也没机会用上了。
再抬眼,其实四周的宫墙都是朱红色的。
……
张贵妃进宫那天,嘉和帝下旨准许各宫前来观礼。容贵嫔崔贵人之辈都前往太极殿凑热闹,还有不少不当值的宫人都凑了去,往日里清清冷冷的太极殿顿时便热闹非凡。
嘉和帝容许人去,自然也就容许人不去。于是春晖阁三人的选择倒是出奇的一致,文皇后尸骨未寒,她们哪个也不想去凑这份热闹。于是三个人聚在一块儿,关起门来涮起锅子来。选侍的位分在末等,平日里自然难得一些好东西。在宫里吃穿用度那都是根据位分来的,位分越高生活品质便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