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苒听着声音不由得一顿,她才缓过神来,便瞧见楚徹那张微冷的俊脸出现在眼前。全元给钟娘递了个眼神,钟娘连忙对着楚徹俯了俯身,随后同全元一齐退了下去。
姜苒听着楚徹的话抿了抿嘴,竟是无话可以反驳。只怕现在有话反驳,她亦是不敢开口的。
楚徹瞧着被姜苒搁置一旁的药,伸手端起,他舀起一勺吹了吹,随后送至姜苒嘴边。
姜苒看着送至嘴边的药,又看了看楚徹的神色,抿起来的粉唇慢慢松开,含住楚徹递来的药,喝了下去。
楚徹的神色似乎缓和几分,他一边喂着药,一边问“找孤何事”
姜苒听着一顿,她刚刚让全元去询问,只想着楚徹可有空让她前去拜见,倒是不想他竟会亲自来寻她。他将她冷在帅帐中十余日,姜苒自知原因,倒也不强求他原谅,只是现今她必须开口求他。
“妾身想南下去见兄长。”
她话落本就不甚温暖的营帐似乎更冷了几分,楚徹握勺子的手指微紧,他的动作未停,他将药送至姜苒唇边,看着她喝下,才问“何事”
“兄长所为,妾身心中难安,只想南下劝他悔悟,莫要再生是非。”
“你的心意孤领了,”楚徹将最后一勺药喂给姜苒,随后放下瓷碗“你现在怀着身子,不宜颠簸,还是好好养着。”他说完便想从软席上起身离去,可手臂却忽然被两只柔软的小手拉住。
姜苒拉住楚徹近乎祈求的望着他“妾身会好好注意身子的,绝不会累到自己也绝不会累到我们的孩子。”姜苒说到最后,不由得一顿,随后微红了面庞。
楚徹听着亦是一顿。
姜苒的话与模样不由得让楚徹心中一软,他看着姜苒的神情良久,最后微叹的松了口“你想去也可,只是不许停留,当日就要回来。”
姜苒闻言拉着楚徹衣袖的小手更紧,她连忙点头“妾身知道。”
楚徹瞧着姜苒那一瞬染了明媚的小脸,心中说不出是何滋味,这几日他不来见她,她倒也安静听话的紧,从不主动来找他。今日好容易听了全元说她有事相求,到头来还是为了她哥。
楚徹轻轻扯动衣袖“孤还有事,明日命人给你备车。”
姜苒看着楚徹从软席上起身,她抿了抿小嘴,终是欲言又止,直到望着楚徹的身影头也不回的出了帅帐。
姜铎不知为何原本驻扎在淮水北来势汹汹的燕军突然撤了兵,燕虽撤了兵可姜铎和魏廖一时也敢掉以轻心,恐楚徹有诈。可等了数日却仍是风平浪静。
姜铎和魏廖在营帐中,正不解楚徹所为,却听下属远远来报,说王女渡江南下,来了军营。
姜铎和魏廖皆是一愣,随之是意料之外的惊喜,姜铎连忙命人将姜苒好好接来,他则等在帅帐门口不停踱步。相较于姜铎,魏廖虽仍坐在椅子上,可他身子已经紧绷起来,紧张期待之意清晰可见。
姜铎来来回回几番踱步,便见营帐的帘子被撩起,姜苒的身影转了进来。
姜铎大步上前“苒苒,你怎么能来”
姜苒看着朝自己走来难掩欣喜的姜铎,神色不变,她抬起手臂,对着姜铎的俊脸,毫不留情的挥了下去。
那一声清脆,惊的营帐一片寂静。
钟娘和魏廖皆是一惊。
姜铎被姜苒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的怔愣,他微侧了脸半晌,才缓缓回神,他转回头看向姜苒,有些不可置信“苒苒”
姜苒盯着姜铎质问,是从未有过的怒意“为什么要做背信弃义之事为什么要去害徐贲为什么不好好留在中山”
闻言,姜铎缓了缓神,他亦看着姜苒,有些颓然的冷笑了笑“为什么难道你心里不清楚吗”
姜苒被姜铎问的一顿。
“我恨楚徹,做梦都想杀了他谁知道他临阵换将,让徐贲当了他的替死鬼”姜铎的面色彻底阴冷下来,他靠近姜苒一步,他的双手压在姜苒的肩膀上,他垂头俯视着姜苒的小脸“背信弃义傻妹妹,战场之上,只有你存我亡。”
“既然如此,那你为何要先去和楚徹谈联盟,然后倒戈相向你倒不如直接宣战,你这么做可想过后果”
“后果”姜铎笑了笑“即便我败了又如何以楚徹现在的兵力,大不了同我拼个他死我亡,到头来,吃亏的还是他。”
姜苒挣脱开姜铎“他死了又能如何天下还是五分的天下,燕国仍然存在。而中山却会因为你的此举而更加落寞,到时候诸侯征伐,又有谁能放过我们”
“你如此不理智,得罪了殿下,又与徐家结了血仇,你可想过中山可想过你自己”
“难道他活着就能放过我们吗难道他日后称霸天下就能饶了中山”姜铎怒看着姜苒“你可是在楚徹身边待的太久了真把他当成你的夫君当成好人了”
“他把你纳到身边做小妾,不过是想羞辱你羞辱中山,如同从前羞辱我一般你别忘了,当年他父王是如何死的,他怎么肯放过中山不过是如今,内外牵制,得不到机会动手罢了。”
姜铎看着姜苒满是愤怒,怒其不争“不理智我看是你不理智你是不是在他身边做久了低贱的妾室,忘了自己的身份忘了你的血统忘了你的骄傲”
“你真以为楚徹爱你”姜铎说着抬手捏住姜苒的下颚“你看看你这张脸,哪个男人不动心他爱的不过是你的美貌,宠幸你也不过是因为你的美貌。你还指望着你这张脸,能得了他数十年如一日的宠爱能让他因此而忘了杀父之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