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雨当然不敢接话,见赵清白拔高了音量,吓得连正在干活的手都不敢动了。
“没事没事,你继续。”赵清白拍拍他正在洗衣服的手,又问道:“我不让他靠近他就不靠近了?”
顾雨小声道:“自从少爷……那之后他都很听话的。”
赵清白当时也不知怎么想的:“那也不能谁的话都听啊。”
“老爷之前跟他说过,让他听你的话。所以你说什么少爷都听……”顾雨声音越来越小,闷头洗衣服。
赵清白蹲在一旁消化这些内容,明明三言两句的事,他却越想越觉得复杂。正发呆,院门突然被“咚”一声撞开,刚谈论半天的人此刻就站在门口,怀里抱着一个装满水的大木桶,胸前的衣襟被洒出来的水浸湿了大片。
“大,大少爷!”顾雨最先反应过来,他惊叫一声,站起身欲接过顾至寒怀里的大木桶,快走到跟前又猛地驻了足,转过身面带三分惧色七分急切地望着赵清白。
赵清白根本不懂他们主仆是哪一出,他很不懂,于是随便挑了个问题先问:“他,抱着桶干什么?”
顾至寒站在院子门口一直没动,目光怯怯地望着赵清白,像是委屈,又像是不安,左手食指一直在扣木桶。
被一个估计得有一米九的大男人,委委屈屈眼巴巴地望着,赵清白心底有种类似父爱的情愫滋滋冒了出来。
主要是这男人长得太好看了,赵清白在人家家里吃喝拉撒那么久,第一次看清这男人的长相。五官如精工雕琢般立体,眉目如画,眉目如画,他算是终于理解了这个词。
“咳咳,那啥,桶放下吧,抱着怪累的。”为了掩饰自己脸红,他干咳两声,掩嘴说道。
顾雨得令忙去接少爷怀里的桶,不料又被顾至寒夺了回去,连连摇头。
“不,不行的,不行的。”顾至寒抱着桶不撒手,转换间桶里的水再次喷洒出来,几颗水珠迸溅到他的脸上。
赵清白走过去一看,桶里泡着几件衣服,不知道他为什么不放手。
“少爷,您把桶给我吧,衣服我来洗。”顾雨劝道。
顾至寒继续摇头:“不行的,莲儿姐姐知道要生气的。会骂的……”他越说头垂的越低,赵清白从侧面这个角度看他,眼尾都红了。
赵清白问:“莲儿姐姐是谁?”
“服侍少爷的丫头。”
思绪翻转间,赵清白心里有了大概,笑道:“少爷和侍女之间关系这么好啊,还替人家洗衣服?”
顾至寒不敢看他,抱着木桶往顾雨身后躲,顾雨也面无表情地低着头不吭声。
“行了行了,这衣服不用你洗,你莲儿姐姐有意见找我。”
顾雨好不容易从他怀里把木桶接过来,顾至寒跟亦步亦趋地跟在他后面,顾雨坐在洗衣服,他就蹲缩在顾雨后面,偷偷看赵清白。
赵清白也不在意,他现在有好多问题想问顾雨:“你们家这些打工的都欺负他吗?他可是主子!”
“并不,除了那个莲儿,顾家没人敢,也没人会欺负少爷。”
“那个莲儿为什么是个例外?”
顾雨不说话了,闷头搓衣服。
“怎么不说了?”
“我不敢说。”顾雨诚实道。
“为啥?”赵清白想了想,无论那女人什么来历什么身份,都不至于以下犯上欺负到主子头上。
顾雨动作顿了顿,放下衣服,道:“你保证我说完你不杀了我。”
“保证。”
“因为那贱女人是你带进顾家的,他对少爷所做的一切都是你允许的!”
“你胡说。”赵清白也急了:“我告诉你啊,你别以为我是外来人口就可以随便诋毁我,我上人家里当着人一家老小的面欺负人,我有病啊我?”
赵清白不知道,他这句身体原来的主人,就是病得这么嚣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