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这条街道属实是暗了些,泽深没有像在密室中那般怕得浑身发抖,昏死过去,但总归是怕的。还是他造的孽,得亲手偿还。
东陵千亦叹息一声,拿出一个小托盏,聚气化火送到托盏上面成了小灯笼递给泽深,然后将他抱起来,说道,“别动,我抱着你走快一些。”
泽深盯着托盏里的火苗许久未说话,这是不容易熄灭的玄火,可以亮很久还不怕夜里的凉风。火光照着彼此的脸,他回神过来看到东陵千亦的脸被镀上了一层温柔的橘光,迷人的丹凤眼里熠熠生辉,便看不到可怖的鬼怪,于是笑起来。
东陵千亦抱着泽深跃上房顶,绕远路走了一条灯火通明的小吃街,触目皆是人间的烟火,那里还有什么鬼怪。他还会突然腾空跳上更高的楼,离空中硕大如玉盘的月近一些,让他的泽深沐浴在皎洁的月光之下,不用惧怕黑暗。
抬头是星河璀璨,低头是万家灯火,风还吹来馥郁的花香,隐隐有悠扬的笛声传来,落到一处庭院的墙头还能瞧见满树白花如雪,掠过湖面还能听见花船上的动听歌声。
泽深觉得这便是话本中说的良辰美景和佳人了,情不自禁地搂住东陵千亦的脖子,他看着远处的云栖山庄,忽然想起什么,说道,“千,千亦,你会不会累啊?”
东陵千亦笑着道,“不会不会,我的泽深像张纸一样轻,哪里会累了。”
泽深觉得千亦乱说话,于是嘟囔道,“我是怕你绕远路,会累的。”
东陵千亦坏笑起来,道,“是挺累的,这样吧,你亲我一下,就不累了。”
泽深气道,“你乱说。”
东陵千亦笑了一会儿,没说话,继续赶路。他修习《煅骨经》是为了强身健体,若是连道侣都抱不动,那岂不是枉费为青玄宗至宝,泽深算是瞎操心。
见东陵千亦不说话,泽深以为他生气了,于是鼓足勇气小心翼翼地亲了下唇,红着脸小声问道,“你,你还累吗?”
东陵千亦停在一处屋顶,说道,“还累,都走不动路了,你得张着嘴亲才有用。”
“啊,啊?”泽深疑惑了片刻回想起自己方才被千亦亲肿,脸红得厉害,但还是抬头微张着嘴去亲,接着就被逮着亲了好一会儿,才被放开。
东陵千亦见泽深呆了于是继续赶路,但很快就被轻轻地敲打几下肩膀,听见泽深微不可闻的抱怨,“骗,骗子!”
做骗子好啊,道侣这般香软,不做骗子还尝不到呢。
泽深不知道东陵千亦还暗自得意了好一会儿,羞过后还是搂住脖子不乱动了。
二人回到云栖山庄的时候人都睡了,就连守卫也溜去睡觉,无人开门,还是翻墙进去的。
院子里月色正清明,竹梨在地面暗影交错,低矮花丛中响起窸窣声。
东陵千亦把泽深送到卧房门口,叮嘱了几句便转身离开,刚走几步就听见身后响起脚步声,接着就被人从身后抱住。
“要,要和你睡。”泽深抱紧了东陵千亦,贴着背。
“泽深,你还是自己睡吧,床太小了。”东陵千亦不愿今夜与泽深睡,他回想泽深的唇便觉得心痒,若是把人抱了一整夜,定然是不眠之夜了。
“我,我......”泽深着急道,“我很小的,就占一块地方,不会挤到你。”
东陵千亦无奈掰开泽深的手,转身去劝说道,“泽深,今夜不行,早些休息,明日还要去春仙楼寻黄文怡。”
泽深委屈地撅嘴,摇摇头,“不要。”
东陵千亦正想说话,却见泽深红了眼眶哭起来,还伸出手,于是只好抱住他,哄道,“泽深,别哭,乖。”
泽深哭得一抽一嗒,说道,“我,我好久没见千亦了,要和千亦待在一起很久很久,不要自己睡。”
东陵千亦怕泽深哭得眼睛红肿,第二日起来难受,只好将人抱起来,走向自己的卧房,一边走,一边抱怨道,“你可真是个妖精,就知道我看不得你哭。”
泽深不哭了,笑得像是个孩子般,说道,“话本里说妖精会迷惑书生,那我迷惑千亦了吗?
东陵搂紧了泽深的腰,快步走到门口,踹开门将人往床榻上用力一甩,挥手关上门,扑上去压住人,说道,“你说我有没有被你迷惑到?”
泽深睁着亮亮的眼睛,抬头亲了他的东陵千亦,小声道,“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