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破鱼竿,中看不中用。”柳御史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仍不忘贬低弟子的眼光,“学会没?”
艺书摸了摸鼻子:“差不多吧。”会不会的,反正鱼钩已经入水了。
两人默默等鱼儿上钩,不一会儿,柳御史那边就有收获了,三四斤重的一条鲤鱼。
艺书这边一点动静都没,只有羡慕的份。
接连被钓上来五条后,鱼儿大概是知道这地方不安全,游走了,柳御史的钓竿也闲了下来。
又坐了小半个时辰,仍旧一无所获的艺书自觉认输去杀鱼。
柳御史表示怀疑:“别逞强,不会就交给高全。”
“这有啥不会的。”艺书干脆利落地一刀把鱼拍晕,有条不紊地剖肚取内脏除鳃去鳞清洗,一条又一条,没怎么废功夫的样子,处理得干干净净。“剩下的就不杀了,带回去让厨子做给师娘尝尝。”
“小子可以啊。”柳御史挑眉道,“独自生活时学会的?”三年游学,被迫掌握了不少生活技能吧。
艺书点头:“是啊。”医院食堂吃腻了、外卖也吃腻了,就学着自己做了,有解剖实验做基础,慢慢的杀鱼也学会了。
见弟子处理完鱼就抄着手坐下了,一副等着吃的模样,柳御史笑道:“还以为你打算给为师露一手,合着就只管杀不管做啊?”
“为了您的口福,交给专业的吧。”艺书杀鱼很熟练,但做出来的菜,味道一直就一般般。这么好的野生鲤鱼,让他烹饪是糟蹋了。
事实证明,他的选择是极其正确的。
高全的厨艺相当出色,鱼做得一点腥味都没有,还花样繁多,不管是熏烤、清蒸还是炖汤,都又鲜又嫩。尤其是那道糖醋的,吃得师徒俩赞不绝口。
糖醋鱼端上来没多久就迅速光盘,柳御史意犹未尽地瞥了弟子一眼:不是不爱甜口吗?
艺书咂了咂嘴,偏爱咸口,好吃的话,酸甜辣都可以。
哼,立场不坚定。
美食面前,谈什么立场?
好酒好菜好景,愉快地吃喝一顿。饭毕,天色已暗,正好打道回府。
到了门外,看着弟子面色如常地道别下车,直到马车再次启动回到柳府,柳御史都没想明白,今儿个到底是垂的哪门子的钓?还以为他拿了童养媳的信有话要说,结果什么都没说。
真沉得住气。
无妨,再过些日子人来京城了,看他是否还能从容以对。
信拿是拿了,艺书没来得及看。趁着桔黄的油灯,他把信拆了,逐字逐句地读。
“这封信的内容你不是都知道吗?在刘小秋的人生影像里见过。”系统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执着于这封信。
在刘小秋那见过,在常以束记忆里没有。
系统前两天给解释过,因为委托人是刘小秋,所以先让艺书了解的是刘小秋的完整人生,为的是让他先入为主,能多多站在委托人那边思考问题。
毕竟,生活中很多事情孰是孰非很难界定。既然接了委托人的任务,多少要给委托人一些优待的,别任务做着做着站原身去了。
再则,接受原身记忆的过程代入感百分百,如果把记忆一股脑地灌给艺书,可能会让他产生错乱失去自我。
所以原身的记忆,一开始会给放五天内的,之后每过一天,就往后多解封一天的记忆;偶尔受了刺激,可能会自主解封相关的一大段记忆。
比如高中探花的那一天,4月20,对常以束来说是极其重要的一天。当时被赴琼林宴直面皇帝一刺激,原本截止在4月25日的记忆就松动了。
艺书一下子带入其中,把常以束被指为驸马后的风光生活经历了一遍。记忆再次被截断的地方,是在五月初十左右,那应该是即将收到噩耗的节点。
记忆提前解封过了,最近几天又没什么突发事件,记忆没再产生什么变化。
艺书仔细想了想,常以束最近理应收到一封信,一封实实在在来自刘小秋的信。
瓦城寄来的信,都是常家长辈口述,刘小秋代笔。那么多封信,没有一字一句是她擅自想表达的。
这一封,是常母鼓动她写的,是唯一一封属于她自己的信。
“咱家豆子肯定能考中的,你给他写一封信恭喜恭喜他。算算日子,这信送到京城刚好是放榜之后,收到信他肯定高兴。豆子要做官了,等你们成亲了,你就是官夫人了。你呀,别总是闷着不吭声,做官夫人更不能怯场……”
常母唠唠叨叨的说了一箩筐体己话,总算说动了刘小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