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艳一箭

这样危急的情势之下,肃王却淡淡地掀了眼皮,问道:“皇兄,臣弟的军马还守在南威门外,您现在就要对臣弟动手,是否有些太心急了。”

“南威门有老将齐剑山率兵镇守。”盛帝面色有些阴鸷,“你以为你那些散兵游勇?进的来?”

肃王失笑。

他刚笑了两声,还没等得及开口说话,殿外便倏然响起一阵喧哗骚动之声。

盛帝眉头一皱,正要询问情况——

奉灵阁的殿门,突然被一阵巨大的冲击震开。

这一下来得猝不及防,声势又震天巨响,立在一旁的修士先抬手护住了立在殿中的盛帝,这才回过眼想要去看看发生了什么。

映入他眼帘的第一幕,也是最后一幕,是破空而来华光如练的长箭,一层暗红一层重玄,流光凌厉光炫如虹,杀气冷然中隐约有血色残阳惊鸿一瞥,随即湮灭。

而这一箭泠然卓绝,若极光刺破蒙昧暗世,风声也因这一箭呼啸,无声无息,又雷霆乍惊一般直劈而来。

这一箭如此惊艳。

以至于一股血色直冲苍穹,被供在皇族百年的大?修士瞪大眼睛抚上自己的要害,重重倒下去之时,仍然没?闭眼。

长风自大殿穿堂而过,将血腥气自殿内吹下玉阶,盘旋飘揺在阶下的广场。

有人高居兽骑之上,面色冷淡,收回手中暗红长弓。

奉灵阁的阶下有极为开阔明亮的广场,汉白玉为底,琉璃悬烛做廊,日光照上去便是白茫茫的一片,以至于此时广场上的兽骑重甲像是踩在云水一般。

而比云水还要耀眼的,是同样高坐兽骑之上,执剑在手的少女。

她正反手横剑,收回刚刚对殿门重重一击的灵力,青雀尾羽一般的流光一掠过后,便是如霜似雪的光华铺展迤逦。

面容洁净美丽的少女微微仰头,盯着眩目的日头,十分仔细地看了看眼前的宫殿。

随后,她干脆利落的收剑,从腾云兽上跳了下来。

盛帝还怔怔立在殿中,乍逢如此大惊,他心神浮动,失了从容,只是死死地盯着面前景象,不可置信道:“不可?……”

“是不可?。”肃王替他补上这句,“南威门固若金汤,又有大阵护持,哪怕是大成分神在世,也难闯的进来。”

“但若是有人从?边打开,那就不一定了。”

“齐剑山这匹夫!”盛帝也明白过来了,恨声道,“朕曾在战场上救过他的命!”

肃王闻言,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

“皇兄,你让我说你什么好。”肃王嘲弄一般抬起眼,“怎么?做到如此理所当然呢,救了齐剑山的,真是您吗?”

那是很久之前的旧事了。

盛帝闻言甚至花了一会功夫,才意识到他在说什么。

那时,初出茅庐的齐剑山立功心切,打了胜仗以后忘了穷寇莫追的道理,领了百人便轻骑直入想要除尽敌军立个大功,没成想中了敌军的计谋,百名精锐被围困于山谷。

当时所有人得知情况,都视齐剑山等人为弃子,急功近利,咎由自取,与他人何尤?只有那时在军中颇有威望的步明昭,顶着所有人的反对领了一队轻骑,直入山谷费劲周折,从阎王爷那?抢回了齐剑山与仅剩的数名心腹的命。

记得回来以后在帐前,齐剑山自领了三百军棍,而那重伤在身依然神采明烈的女子亲自给了他一棍,斥他骄兵必败,若是此一次还不?醒悟,便滚回家去做个佛修,好为那数百军士祈福赎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