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怜小儿女(上)

要耐心的等待,温柔的引诱,要付出鲜血,肺腑,甚至永恒。

要以血肉浇灌——

那一树花开。

姜听白有些拘谨地走进主帐,坐了下来。

肃王已经大马金刀坐在了上首,还未坐稳便抬手吩咐帐中的小兵上茶,想到什么又嘱咐到多端几盘果子上来,挑精细些的摆。

他点了点桌角,十分和颜悦色地问道:“来找父王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姜听白觉得肃王对自己的态度很有意思。

比起忙于战事而疏于照顾女儿的父亲形象,他更像那种从来没和小孩打过交道的男性长辈,意外捡了个小女孩,不会养不会哄,只好塞去托儿所图个安心,平时忙着搞事业也没什么闲心思管,但到了大事上倒还靠谱,最起码态度还是很好的。

姜听白琢磨了一下。

本来在来的路上呢,她在心里模拟了好几种场景,用以向肃王打探自己的身世,什么借古讽今啦,指桑骂槐啦,总之就是怎么委婉怎么来。

毕竟皇族摆不上台面的阴私事实在是太多了,她的一桩身世极有可能牵扯出来各种不能为人所知的秘辛。

但到了眼前,她将话在心里翻来覆去考虑了几遍,突然就有点累了。

她以前闲着无聊时看小说打发时间,到了这种探寻秘密的关键时刻总是会被主角之间互相猜来猜去的情节急到吐血,人类发明语言就是为了沟通的,既然那么多问题都得不到解释,为什么不能直接问呢!

她实在是受够了这种你猜猜我猜猜的游戏了,人与人之间真诚一点不好吗?

……好吧,她其实只是有恃无恐了。

反正她如今有点修为,沉舟也还在外边,肃王也不可能因为她知道什么不该知道的事情而杀了她。

姜听白决定用最单刀直入的方式,给自己这个小蝌蚪找爸妈的故事写上结局。

但直白归直白,沟通的技巧还是要注重的。

她清了清嗓子,谨慎地问道。

“父王……您觉得我和您,长得像吗?”

肃王一愣。

他正端起茶盏想要呷一口茶,闻言又原原本本地将茶盏放了下去,伸手捋了捋胡须。

“我觉得还……挺像的?”

神情十分的认真严谨,一点都没有敷衍小孩的意思。

姜听白噎了一下,又大着胆子问:“那您觉得……我和我母妃长得像吗?”

肃王便“嘶”得倒抽了一口冷气。

姜听白注意到他甚至开始焦虑的抖腿了。

主帐中的人已经都被清了出去,只剩他们父女二人,肃王面色复杂地看了一会姜听白,半晌才突然开口,是个毫无关联的问题。

“……你最终还是修炼入道了?”

姜听白不明白他这么问的意思,却还是点了点头应道:“是,不过我天赋不好,修为尚低。”

“……你天赋很好。”肃王摆了摆手,露出一个有点奇怪的神情,又重复了一遍,“果然很好。”

“被恶咒压着还能到这个地步,已经非常不错了。”

姜听白悚然一惊:“您知道…?”

肃王点了点头。

他此刻的眼神是那种真正注视小辈的神情,带着些唏嘘:“你身上这咒……有人用了法子扼制,只要你这一生不入修行便不会发作,我当初遣人送你去涿光时,还特地带了话,让他们切勿引你入道。没想到还是……”

“……哎。”他又摇摇头,“不过说起来,你师尊闭关多年不理事,涿光那些人又讲究因果命途,想来这也是你应该走的道。”

他又自顾自唏嘘了一会,这才扬手吩咐她:“不用愁,父王去南陵这一趟也不是白走的,有法子给你解咒!”

姜听白还在消化肃王的话,闻言慢半拍反应道:“父王,不用了……我的往生咒已经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