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期已久

当然,虽然大家心知肚明肃王这一趟是想干什么,但他打的旗号可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什么名号呢?按照如今街头巷尾流传的版本,是刚大胜敌军,便为奸人所害不得已销声匿迹数月的肃王如今仍然伤重在身,身边的副将跪地请其保重身体,但肃王勃然斥之,称:“佞幸巧伪之徒尚苟于紫宸,我身为人臣,岂可因病体难支置奸恶于天子之侧?”

奸恶是谁呢?忠君爱国的肃王殿下没有说,但总有有心人猜测,猜来猜去,不知怎么就猜到了身为外戚的宗家。

口号本就喊的十分响当当,再加之肃王的群众口碑够好,这一则小小的“轶事”又被有心人传的格外之广。宗家这一类的门阀世族在民间本身便不得民心,近几年又宗氏子弟又仗着宗后之势欺男霸女鱼肉乡民,导致老百姓茶余饭后之际聊起来都要竖个大拇指:肃王,好样的。

那有人就又要问了,这肃王回京就回京,除佞就除佞,怎么还带着扶风南陵二州的军马呢?

这也很好解释,再过两月便是盛帝千秋,扶风南陵二州有心,迢迢山水进京以朝贺,贡品总得有人抬嘛。

至于其他的,肃王便不清楚了,他只是一个心系天下还被奸人所害的忠臣良将,赶着回去见自己的皇兄。

肃王的此次人马行军格外的快。

盛京城外数百里有道,名曰梁安道,道中有悬崖天险,是庇护都城的最后一道屏障。前朝末年动乱时曾有各地豪强笑言,若能过梁安道,半壁江山可得。

肃王的军队,此时正驻扎在梁安道旁。

主帐内,肃王正背着手低头看舆图,面色倒是颇为沉静,刚瞧出点意思来,帐外便有副将急匆匆的禀报声响起。

肃王啧了一声,不耐烦的扬声喊道:“进来。”

被打断了思路脸色便不是很好,肃王头都没转的仍盯着舆图,嘴上招呼道:“怎么了急赤白脸的,说。”

副将抱拳行了个礼,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王爷,扶风那位殿下……来了。”

肃王一愣。

姜听白正小心翼翼地掀起锦帘往外看去。

她还从来没有如此近距离地观察过军营,这么一看之下只觉得肃王果然治兵有方,名声在外。营地内军纪严明,行列整齐,军号震天,即使有其他州郡的军队混杂其中,也不见有任何混乱。

她看得认真,身后的人却十分的不高兴。

沉舟恹恹地垂着眉眼,对她忽视自己的态度很是不满,但又拉不下脸开口,只好将她的手指捏在掌心一下一下地蹭,像是从这样漫不经心的把玩中得到了什么乐趣。

姜听白完全顾不上看他,只是敷衍一般反手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不要捣乱。

……有这么好看吗?

他近乎恼恨地想。

“……好了。”他终于忍不住出声,示意守在轿撵外的随从掀起锦帘,冷冰冰地说道,“下来看。”

他边说边伏低身子下了轿撵,脸色很不好看,但动作却半点不含糊,刚下了地又回过头去,伸出手牵她。

肃王正好在这个时候出了营地,往这边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