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花入怀

当时说的似乎是……很久以前,肃王妃初入盛京时候胃口不佳,总是惦念着故里的果品风味,念叨了好几次想要吃几颗荔柳,但无奈路途遥远,实在是供不到盛京,便也只能作罢。

姜听白愣住了。

她当时听得心不在焉,也根本没有深究荔柳到底是哪里的特产。

所以说,她的母妃竟然出身北漠。

这似乎也并不算多么大的事情,但姜听白心中像是有什么思绪稍纵即逝隐在云山雾海之后一般,不可忽视地提醒她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她皱着眉,将一枚朱果捏在指尖,神色凝重的思索着。

肃王妃……北漠……并且她的母妃其实只是肃王的侍妾,去世后才被追封为王妃。

等等。

姜听白一顿。

她突然想到点什么。

那本册子。

那本流霜剑附带的,先皇后所写的册子里,好像曾经提到过,她在边境救了一名异族女子。

姜听白能记得这个小小细节的原因,就是因为册子中简单提了一下这位异族女子长的很是貌美,高鼻深目,眼眸是极淡的琥珀色,被先皇后救了就整日黏在她身边想要做她的贴身婢女,让她十分的不好意思。

两个故事里的异族女子……

肃王妃曾经以侍妾的身份跟随肃王征战四方。

在边境上被救的异族女子一心缠着救了她的明艳女将。

姜听白觉得自己有充足的理由假设这个异族女子就是肃王妃。

可是不对啊。

这个假设有个最大的矛盾点,如果她的母妃真是这个高鼻深目,琥珀色眼眸的异族女子的话,她怎么可能长这副样子。

她的脸明显和异族不沾边啊。

所以……有关她身世的那些谜团,似乎都落脚在了这里。

姜听白又往别处想了想。

她以前从没有注意过,但现在这么一想,盛京肃王府中所有侍奉她的侍女,除了杭玉,似乎都是在肃王妃故去之后才入府的。也就是说,根本没有人见过肃王妃。

太巧了,巧合到,像是有人曾经专门清理过府中的下人一样。

姜听白又取了一枚荔柳吃了,妄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咦。”一旁有宫女突然轻呼,“……似乎是殿下过来了。”

姜听白一怔,下意识回过眼望下去。

确实是沉舟来了。

他没有乘步撵,银冠鸦发下绯色春衫薄,正午时分的灼灼日光将他笼罩其中,勾勒出他昳丽秾艳的轮廓。而长眉远山深黛,侧脸线条精美,行走间气度尊荣散漫,在天光下便像是金阙玉台都成了陪衬,只能看见他一人。

姜听白下意识往前探身,想再看得清楚些。

兴许是注意到了她的目光,沉舟扬起下颌望了过来——

日光流金下,他扬唇一笑。

于是江山失色,榴花也暗淡。

姜听白被这一眼望的愣了愣,心中不知为何没由来的起了些隐秘的欢欣,便也情不自禁地抿了一个笑出来,抬起手向他招了招。

沉舟很明显地顿了顿,往她的方向走过来,站在了宫楼下方。

很有小时候小伙伴在楼下叫人出去玩的感觉,姜听白瞬间联想到这,忍不住又笑了笑,撑在阑干上和他喊话:“你的事处理完了吗?”

沉舟懒洋洋点了点头,背着手抬头看她:“你还有什么要做的事吗?”

他背手的这个动作平视起来看一定很帅,但从她现在的角度俯视看下去,就很有点——可爱了,姜听白笑吟吟的大声回答:“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