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蛇与蝴蝶

沉舟闭了眼,动作很轻的低下头,去悄悄地闻她发间的香味。

姜听白动作很僵硬。

她觉得哪哪都有问题,哪哪都不对劲,沉舟的呼吸太轻了,扑在她皮肤上便立刻会起了令人战栗的痒意。动作也太轻了,小心翼翼的,像是怕碰坏了她一样。

她好不自在,又不好意思看他光-裸洁白的脖颈,只好干脆闭上眼睛。

可惜她不会念金刚经,只能在心里默念一声阿弥陀佛,佛祖救我。

她可能要被这个蛇妖勾跑了。

沉舟察觉到她的不自在,又不敢去碰她,只好轻声开口,希望能分散她的注意力:“肃王的事……我有参与其中。”

他唤盛帝都是直呼其名的,现在能老老实实称一句肃王,也都是因为怀里的人。

说起了正事,姜听白立刻停止了心里的胡思乱想,抬起头来问道:“为什么呀,你们俩结盟了吗?”

“…没有。”沉舟想了一会该怎么说,最终还是老老实实回答她,“我就是…唯恐天下不乱。”

姜听白:“……”

她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怎么说呢,确实是非常“沉舟”的答案。

她笑得眉眼弯弯,原本僵硬的姿态也软了下来,乐不可支之际几乎软倒在了他的怀里。沉舟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这么一句话就能惹的她笑成这样,但心里总是欢喜的,像所有终于能讨得美人一笑的昏君一样,下意识地就开始思考起该怎么样能让她再这样笑一次。

姜听白笑了一会,反应过来造反的这个人是自己的亲爹,又开始惆怅起来:“我父王他为什么要造反啊……就算是要反,他能胜吗?”

沉舟单纯是想搅浑水,自然也没兴趣探究肃王造反的心路历程,因此他只能回答后一个问题:“胜算不小,姜…肃王他,征战多年,也不是蠢人,蛰伏多年起事,自然有他的把握。况且因为北戎和月氏来犯,盛京之中叫得上名号的武将都被遣了出去,除去在扶风的那几个,还有几个去南陵的已经被制,姜珣一时半会是等不到大军回京了。”

姜听白听着觉得不对劲,前脚盛帝刚因战事派兵,后脚肃王就踩着这个点起事,哪有这么巧的事。

她怀疑地看向沉舟。

这方白玉台太硬了,人躺在上面总是会不舒服的,沉舟正慢慢的将自己的手臂往怀中人的脖子下面垫,冷不丁被这么看着,先下意识心虚了一下:“…我什么手脚都没做。”

他就是在肃王来找他的时候顺水推舟了一把,当时他也不知道这位野心不小的宗室会和他有牵扯,要是早知道肃王是小姑娘的父亲,他肯定不会就那么随随便便的借了些兵马过去,让他亲身上阵他也愿意的。

姜听白脑子有点乱。

她最近才对她的身世起了怀疑,她爹就突然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来。

俗话说得好,空想是没有用的,实干才有用。姜听白不喜欢钻牛角尖去求一个答案,既然想不出来,那就去问问别人好了。

不管她想知道什么,现在看来,肃王都一定是那个最能给她答案的人。

她心中有了主意,想要去会会自己这个父王。

但……姜听白抬头看了看面色依旧有些苍白的沉舟,还是先不说了,等他身体好一点再说吧。

他不会不让她去吧?

姜听白下意识想到,但又想了想沉舟现在的状态,便把前一句疑问给划掉,换成了:

他不会因为这个掉眼泪吧?

不是她异想天开,实在是沉舟现在这个状态……

还是得好好商量一下,毕竟人家才因为她受了这么重的伤,扔下他不管还跑路,她是做不出来这种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