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衫憔悴卿怜我

艳鬼为何被囚于长夜?

…只因今日美人弃我去,青楼珠箔天之涯。

他敛了眉目,一开口却是无关的话:“…上次在太华城时,我觉得你很吵。”

“但声音……还算好听。”他神情竟然称得上平和,语调倦怠又冷,话与话之间也没什么逻辑,“知道我今日去做什么了吗?”

姜听白:“……”

她站在原地,咬着下唇,没有说话。

“……我去寻了一个医修,可以治你的嗓子。”

他突然轻轻一笑:“我以为你真的不能说话了。”

已经被撞破,话也都说白了,姜听白平复着自己的呼吸,手中还握着流霜剑,刚开口说道:“你……”

沉舟打断了她。

“你在太华城时,有没有听说太华城城主的那个故事?”

他边说,边随手取了放在一旁的镶着宝石的匕首把玩,姜听白下意识退了几步,仍然没有说话,只是谨慎地观察他的动作。

……他不会是打算用这个砍死她吧。

沉舟也似乎不需要她的回答。

“……故事很动听,对吗。结发后才知道妻子别有用心,因而堕魔,权衡之下决定自爆修为……”

沉舟勾起唇,轻轻笑了起来。

“这种故事啊,都是骗骗世人而已。”

“……我告诉你,在这故事背后,真相是什么。”

他往前走了几步,声音轻得不可思议:“堕了魔的那个疯子,将无意于他的妻子囚禁在了扶风王庭的地宫里。”

“哦,忘了说了,姬越可不只是太华城的城主。”

“就锁在你刚刚看到的地方,十几年,没有任何一个人见过她,就这样,甚至还生下了一个孩子,被扔在王庭的废宫中猪狗一般的养着。”

姜听白已经完全听明白了。

即便是现在这样的紧急关头,她也不由得愣怔了片刻。

怎么会,怎么会是这样……

沉舟低头很仔细地看了看手中的匕首。

他其实,是见过他的母亲的。

两次。

一次是很偶然的情况,“姬越”将她带上了雁门殿,他无意中闯入,远远地看到自己那个所谓的父亲正低头为怀中的女子梳发。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满心欢喜地认为那是他的母亲。

而那人无意中一个偏头,极美的眼睛,也极冷,漠然地看到他后,便突然变成了厌恶。

那种深深的,由心底而起的厌恶。

她厌恶自己的这个孩子。

后来他便被他那个所谓的入魔已深的父亲发现了,丢去了废宫。

第二次见到,便是在这地宫之中。

苦心的筹谋,日夜的修炼,毒里淬出来的根骨,让弑父闯宫这件事变得很简单。

“……大概就在这里。”他抬手虚虚一指,慢慢道,“我将锁链劈开,又把剑插进他的胸膛,血流了一地,他却什么反应都没有。”

“只是在……他妻子,起身要离开的时候,动了动。”

何止是动了动,他拼命的挣扎,不顾已经插进他胸口的长剑,趴在地上顺着血泊,想爬过去。

想爬过去……拉住他的妻子。

“在那之前,我很恨他。”沉舟抬起眼,“但那一刻,我就突然觉得,他真可怜。”

“可怜得,像一只没人要的野狗一样。”

沉舟仍然淡淡勾唇笑着,慢慢朝她走过去。

姜听白顿时脊背一寒。

他仍在说。

“我那一刻,在心里发誓,绝不要变成他这个样子。”

“若真的有此劫,那我一定会,在意识到爱上一个人的时候……”

他手中握着那柄匕首。

——“就杀了她。”

姜听白倏然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