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瞳术霸道,她没有一点修为,会伤着她。
起初他不用是不屑,如今不用是不舍。
自欺欺人,粉饰太平,沉舟讥诮一般勾起精致的唇角,口中仍然应了一声:“……好。”
“这几日不许再乱跑了,好好待在寝殿里。”
计划通,她可以不用去宫宴了。
姜听白在心里满意地给自己打了一个小小的对勾。
小姑娘细白的手仍然握在他掌心,他略俯下脸,玉冠上的碧色珠串从他发间垂落,轻轻落在两人交握的掌心,像寒露滴在掌心。
很凉,姜听白不自觉的动了动,便听到沉舟似乎漫不经心地开口问道:“……你推窗的是哪只手?”
姜听白不明白他的意思,只能胡乱将左手伸出去。
身旁有察言观色的内侍躬身奉上一方锦帕,沉舟接过来很仔细地替她拭手,从指尖到手腕,一个地方都没放过,活像要擦掉她一层皮。
擦完了沉舟总算面色变得好了些,拽着姜听白靠在了临窗的软榻上,正巧此时汤药也煎好了,宫人小心翼翼地将玉碗银匙搁在了案几上,又躬身退了下去。
……黑黢黢的一碗,姜听白已经开始觉得苦了。
“凉一会再用。”沉舟懒散靠在软榻上,肤光如冷玉一般,他像是想起什么抬了抬手,“…呈上来。”
原本静静侍立在门外的内侍此刻听到吩咐,终于轻手轻脚的慢慢入内,抬高了手中或重或轻的红木托盘,还有一些内侍则放下了抬着的厢笼,弯下腰将其打开。
姜听白原本还在盯着那碗苦药,听到动静不由得转过眼去,一时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现世时小孩子总爱看一些动画片,冒险类作品的主人公到最后打败了坏人赢得宝藏,打开宝箱的那个镜头绝对是充满了金色的光芒。
她觉得她此刻恐怕也快被照成金色了。
这都是什么啊我的天……明珠百斛金银千斗,翡翠白玉琉璃鲛绡,无论哪一个单拿出来把她卖了都买不起。
据科学研究表明,人类对贵金属的狂热和喜爱是储存在基因里的。
姜听白觉得自己心跳得好快,比她以前在现世谈恋爱的时候跳得都要快。
呜呜呜对不起她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穷人。
沉舟仍然在有一搭没一搭地摩挲着她的手指,见她愣在原地便开口问道:“瞧一眼,有不喜欢的吗?”
看看,看看人家问话多有水平。一般人这时候肯定会问喜欢哪个,人家问的是不喜欢哪个。
姜听白很诚实地摇了摇头。
怎么可能有不喜欢的。
“那便抬下去收进库里面吧。”他抬手示意,又回过眼来和她讲话,语气难得的平和,像是闲来说些琐事,“……都是些寻常物件,只是那几斛南海供来的珠子品相还算过得去,让宫人穿成帘子挂在廊下,风吹时能听个响。”
盛京贵女得了一颗便要好好镶在钗头的明珠,他用来整箱整箱的为她做珠帘。
他记挂着她总是觉得闷,叮叮当当听个响也算有趣。
……穿帘子吗,果然贫穷限制想象力,姜听白没想到还能这样。
沉舟这时突然转过脸来,本就纤长的脖颈因这个动作更加好看,绷紧了的线条像是即将刺伤人的雪刃。
“……为什么不用孤送过来的香。”
他似乎有点不高兴,声音也冷了下来。
姜听白对他说的香完全没有任何印象,实在是沉舟每回都跟要把她砸死一样,流水一般的往来送,她都没时间细细瞧过,哪可能注意到什么香料。
于是她摇了摇头,做出忘记了的口型。
沉舟很不满,下了最后通牒:“明日就用上。”
既然是他的,那就要沾满他的味道。
药已经凉了,姜听白懵懵懂懂地应下了他这个奇怪地要求,勉强从方才的糖衣炮弹中回过神来,捧着碗大口大口的灌药。
沉舟仍然靠在引枕上,领口松散,凌乱又蛊惑的一点风情,他半闭着眼,轻轻的勾着小姑娘柔软的发尾。
“小哑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