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负多情

姜·古怪醒脾·听白此刻不知道是该狂喜还是该跑路。

可沉舟一个正经王族怎么会是蛇呢?难道和大盛的开国帝君一起打天下的藩王里边还有个蛇妖?

姜听白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沉舟却在此时睁开眼来。

他此时似乎尤其的惫懒与疲惫,因此连反应都比平时慢上许多,懒散的抬起眼后才微微一怔,下意识开口道:“你……”

话一出口他方皱起眉,脸色又冷下来,声音轻飘飘的:“…你还真够不怕死的。”

姜听白也觉得自己有点莽。

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她还是抿了抿唇,走上前去。

沉舟眉头蹙的更紧,一眼不瞬的看着眼前的人不仅没有退出去,反而慢慢走过来,又跪坐在了他身边。

氤氲的水汽也浸润了她的眉眼,眼珠清凌凌的,像浸在水中的一弯月。

沉舟眼睁睁的,看着她慢慢抬起手,抚上了他的眼角。

很美。

她小心翼翼的弯起眼睛,慢慢的做着口型。

沉舟一愣。

他轻轻扬起眉,声音更低了:“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姜听白发现他的眼睛已经变成了竖瞳。

于是她有点不安的低下眼。

她将手慢慢放下去,却仍然跪坐在他身边,没有动。

可怜巴巴的。

沉舟觉得自己可能出了些问题,于是他破罐破摔,放弃一般微闭上眼:“孤给你一个机会,现在出去。”

都走到这一步了,那肯定不能出去啊。

半途而废等于没做,姜听白深谙这个道理,于是一动不动。

沉舟很头疼的啧了一声,嘴上仍然冷冰冰的恐吓她:“再杵在这,孤就杀了你。”

他凶神恶煞的说完,却看到小姑娘仍然睁着一双圆圆的眼睛看着他,理直气壮的,活像他自己在无理取闹。

……他真的要气死了。

姜听白仍然在悄悄观察沉舟的…尾巴。

离得近了,就更能清晰的看到,药浴的水面下,无机质的暗红色鳞片在氤氲水光中一动不动。

真的是蛇……

姜听白在心里偷偷的想,沉舟怎么会突然现形了,他喝了雄黄酒吗?

完蛋,她对蛇妖的了解就只有《白蛇传》了。

于是她犹豫了半天,慢慢的抬起手,又不敢去碰他,只好胡乱比划了几下,意图表达出自己的关心。

沉舟臭着一张脸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他现在处于一个破罐子破摔的状态。

过去他想的很好,若是有人真的看到了他现在这副样子,那无论如何这个人也必须得死。

但他没想到她竟然胆子这么大,敢跟进来……

好吧。

沉舟嘲弄似的勾起了唇角,放弃一般在心里低语。

好吧,他根本不是没想到。

即使是在盛怒与糟糕的情绪之下,他也其实是在暗暗地希望,偷偷地期盼她能跟进来。

游荡在水底的水鬼,拖人下水也未必是在寻找一个替死鬼。

旧事钩沉人心岑寂,他在这因果罪孽渊薮里,等有人来救他。

沉舟的眼睫颤了颤,随即很轻的叹了一口气。

姜听白发现他整个人原本强撑出来的那些戾气顿时消散了。

紧接着他斜掠了她一眼,低声道:“……过来。”

姜听白立刻殷勤的挪了过去。

沉舟将头靠在了她的膝上,长长如流云锦缎一般的鸦发微乱,半掩住他的容颜。

“你完蛋了知道吗。”他平静又傲慢的开口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