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翎刀

走进去才觉出不对,她又探出头来,对着沉舟做出一个捂眼睛的动作。

沉舟会意,却仍斜斜倚靠在软榻上,有一搭没一搭的低头饮茶,懒洋洋道:“怎么?”

啧,明知故问。

姜听白放弃和他扯皮,又钻回去看了看围屏,觉得保密性还是很高的,便快速的换了衣裙。

这是件剪裁相对利落的藕色流云裙,裙摆处则是渐深的燕尾青,颜色倒是低调,但动起来仍然不方便。姜听白现在还拿不准自己需不需要上阵杀敌,因此便只能随机应变,大不了上去之后就把裙摆挽起来打架。

实力果然是底气,要换成之前她肯定得慌死了,但她现在有被丹药催出来的修为,就觉得自己还是很勇猛的。

这几日北戎的部队一直在发兵试图奇袭扶风边境,但听王庭里宫女与内侍们私下的闲聊,北戎大概是始终没能取胜。

一边想着一边整理好腰间的玉带,姜听白低着头绕出屏风,一抬眼便看到沉舟正支着下颌看她。

他手里正捏着一支长长的孔雀翎,原本是插在一边博古架上的青玉瓶里的,此刻被他取了下来,捏在手里把玩。

而他玩的明显很漫不经心,因为他好像一直在看着她的方向,等着她换好衣服出来。

还……挺乖的。

打住!姜听白你在想什么东西!这可不是能想入非非放松警惕的时候!

“怎么穿的这样灰扑扑的。”沉舟皱了皱眉,不是很满意的样子,“……过来。”

姜听白不明所以的挪了过去。

沉舟顶着一脸矜傲冷漠的神情,抬起手,将她方才因更衣而散乱的长发理好。

……顺滑的,像狸奴懒懒垂着的尾巴。

真可……真碍眼。

他抬着头,在心里义正言辞的想道。

小姑娘的长发终于被理顺了,他心满意足的收回手。

英明神武的王储殿下很礼贤下士:“你想自己骑腾云兽吗?”

姜听白:疯狂点头。

他低低的哼了一声。

“不行。”沉舟冷酷的拒绝道,“……你会掉下去的。”

“你这副灰蒙蒙的样子,掉下去了找都找不到。”

扶风的兽骑重甲,是当今无数王公武将的心头大患,如鲠在喉,忌惮非常。

北戎为了对付兽骑,曾穷十六部之力,耗费数十年的时间,驯化规整出一支狼兵,期望虽抱得很大,但效果却十分差强人意。毕竟普通牲畜如何敌得过灵兽,若非此次求得月氏联盟,北戎也未必敢再次发兵。

此时北戎的先头部队仍兵临城下,气势汹汹要攻下这扶风最边境的一座城池。但细细观察才能发现这些北戎兵士都不过强弩之末,扶风地势易守难攻,城池固若金汤,主帅只需高居城中岿然不动,后方粮草源源不断,便是耗也要将北戎兵士耗死。

而此时雍水河畔,一支扶风铁骑方奇袭北戎大营而返,正在收束阵型,对残余的敌人做最后的扫尾工作。

操吴戈兮披犀甲,车错毂兮短兵接。旌蔽日兮敌若云,矢交坠兮士争先。

晨间金灿灿的阳光破万丈长空流云而出,又被汹涌河水照得更亮,洒在将士们的铠甲与兵刃之上,只剩一片刺目耀眼的金光。

而在这万军阵前,璀璨天光下,只见一骑长驰而来,衣袂逴逴于风中,黑甲与金甲的将士如流水一般分开,只有那一骑踏草穿云而来,烟尘滚滚,激起一地带着血色的泥泞。

这一骑终于停下,立在万人阵前。

一瞬烟涌尘漫,万军人头攒动,齐齐仰首竖兵,沉声高喝:“殿下!”

沉舟淡淡回过眼来,唇色如血,比这烈烈日光更鲜亮几分。

他看了一会,便竖起手掌。

传令兵一路变换旗令,阵中人影闪动,军队立即快速归位整合队伍,继续稳定有序的向前行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