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提前下了制,你可以用这个直接回云中。”
姜听白读完眼睛都亮了。
任意门!
危急关头可以跑路!
“如果现在就想回来的话,那现在就可以用。”
姜听白鬼使神差的犹豫了一下。
讲道理,既然有了这个,那她可以不那么急赤白脸的跑路了,等到了时候再跑也来得及。
富贵险中求,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我再想想吧。”
齐光很气定神闲,回得也慢,姜听白甚至怀疑他可能正一边办事一边抽时间回她。
“按照你的想法来,做什么都行。”
姜听白又将自己暂时没办法说话的事情告诉了他。
齐光依然很乐观:“这也不是件坏事。你自己可能没有意识到,你在云中待的时间久了,讲话时尾音上扬,有南地的语调,说话反而会被认出来。”
姜听白一愣,正想继续说,却感觉到步撵停了下来,便连忙兵荒马乱的将玉简塞进芥子戒里,整理好衣装。
因此她也没看到,被塞进芥子戒的玉简又亮了亮,齐光发来的一行话浮在上边:“容淮好像也到扶风了。”
侍女在步撵外弯着腰为她挽起了帘幕。
姜听白慢慢从步撵上下来。
远处江水迢迢,高城望断,灯火已黄昏。
姜听白时隔许久又再一次体会到了统治阶层的腐朽生活。
她被送进一间宫殿之后,就被侍女簇拥着沐浴熏香,又换上了一件层层叠叠纱绡堆积的雪青色宫裙,然后被按在了妆台前绾发上妆。
几个侍女在她身后很小声的讲话,讨论到底要绾惊鸿髻还是凌云髻。
兴许是因为沉舟没有姬妾,因此她们的手艺无处施展,此时就很有些跃跃欲试。
而姜听白在望着窗外的山色。
扶风有高山,名曰鹤阙,岏岏逴逴,其首曰招摇,临于襄水,多水玉,多黄金。
王城就建在鹤阙之上,而扶风王所居的宫殿雁门殿,则筑在招摇峰。
姜听白想到了一件事情。
虽然沉舟如今掌扶风一州,但他其实是没有即位的。
换句话说,他仍然是王储。
那扶风王去哪里了呢?
这几乎是全五州都心知肚明的事,沉舟在他十六岁那年,持剑弑父,纵火焚雁门三日不竭。
这其实很奇怪,王族里弑父屠兄,亲者相戕的事并不罕见,不过为权而已,但沉舟杀了扶风王之后却并没有继位,依旧在王储的位子上坐的稳稳当当。
他似乎就是单纯想杀了他的父亲。
世人评价他时说得最多的也就是这件事,佐证他疯的要命。
这种事情虽然不合规矩,但扶风州郡无人敢触沉舟这个霉头,盛帝就算有心想干涉,但扶风势大,早已不受都城辖制,近些年关系更是剑拔弩张,因此也就这么名不正言不顺的将就下去了。
姜听白这么想着,宫女们已经替她绾好了发。
最终定了宛转的分髫髻,显得更柔婉和顺一些。
她现在根本没空在意发型,只是转过头去,微笑着朝宫女指了指自己的嘴,又动手做出了写字的动作。
要是会手语就好了。
派过来伺候的宫女倒很机灵,立刻取了笔墨过来放在桌上:“您写出来吧,奴婢认得几个字。”
姜听白想了想,努力代入了一下现在的人设,小心翼翼的写了几个字:“可以跟我讲一讲宫里的事吗?”
一个只会弹琴的哑女,一朝得幸入了王庭,必定十分不安。
宫女们对她倒都十分尊敬,半点不因她是乐姬出身怠慢她,姜听白觉得并不是因为自己有人格魅力,而是因为她们怕沉舟。
“您不用忧心,这里是殿下的寝宫。”一个脸圆圆的宫女出声说道,“殿下从未对任何一个女子稍降辞色呢,王庭也没有贵主,您便是唯一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