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听白这一时不回话,满殿的人都起了一层冷汗,暗地里琢磨这姑娘是不是吓傻了,恨不得上去推她一把叫她开口。
沉舟等了半晌,眉眼不耐烦的冷下来。
“怎么……”
姜听白倏然直起身子来。
她做了一件自己都不敢相信的事。
绛紫浅粉绉纱堆里的女子跪在金砖华毯上,鬓惹乌云,裙拖湘水,像富贵里开出的一朵花一般,伸出去的那条手臂也是伶仃洁白的,似乎一折便能折断。
但这只手臂,却轻轻将那王座之上的人拉住了。
姜听白拉下了沉舟的一只手。
这大逆不道出其不意的一遭,谁都没有料想到,散着鸦发的男子扬了扬眉,竟真的垂了手。
姜听白抬起另一只手,指尖有些发抖的点上他的掌心。
她也怕。
但她还是抿着唇,用指尖一笔一划的写下字来。
沉舟微微偏了头,神情中看不出喜怒,眼神却轻飘飘的,落在了眼前人的身上。
胆大包天。
但……尚有用处。
王庭乐姬的服制是定好了的,棠紫的宫裙,浅粉的绉纱上衣,手臂处没有内衬,只是薄薄一层可透光影的绉纱,以他的眼力,能清楚的看到眼前人手臂肘弯的一条红线。
细细的,不长,甚至像是女儿家爱俏描出的装饰。
掌心有些痒,沉舟不耐烦的皱起眉来,嫌她力气用得小跟柳絮缠身一般烦人,但还是勉强耐着性子等着她写完。
终于写完,他忍不住一哂,另一只手轻轻点在紫檀案几上:“啊……原来是个哑巴。”
挺好,安静些,她上次实在是吵。
是受了什么伤真变成哑巴了……还是装的呢?
沉舟没有收回那只手,反而直起身子,往前俯了俯。
他身上也是华盛厚重的香,靡靡馥郁,宛如一个永不昼的长夜,与他那微微下俯的脸,轻轻上挑的唇一般,都是秾艳危险的。
他又问了一遍。
“所以,叫什么名字?”
方才想出来的那个假名早忘了,姜听白额上都是冷汗,低下眼匆匆一扫,看见他衣摆上银线暗纹绣的琼花,也顾不得俗不俗了,又用手指在他掌心轻写下“琼华”两字。
沉舟眉眼倏然冷下来。
然而很快,又被一种奇异冰冷的神色所取代,他慢慢抬起那只手,用手指漫不经心的拂过她的脸颊。
又轻慢,又怠惰,手指冰得吓人,仿若冷血动物吐信一般,被他拂过的地方都带起一片僵硬。
姜听白不敢抬眼去看他。
实在是他整个人,都透着一种无机质的非人感,虽然高居王座,但半隐没在阴影里,便如同从深渊炼狱里爬出来的魔物一般,阴鸷危险。
“……来人。”
沉舟收回手,又懒洋洋的靠回去,右手轻点着案几。
“把她带回去。”
他想到什么,突然挑起唇角,很兴致勃勃的。
“带回孤的寝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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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穿进乙女游戏后我翻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