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了。
容淮见势便要追,姜听白连忙拉了一下他,喊道:“…别!”
她半句话卡在口中,没能说出去,兴许是方才那一撞撞得狠了,她仍是觉得缓不过来。
容淮闻言有些不敢置信的愣了愣。
他动作很慢的回过眼来,一只手仍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顿了顿,却抬起来按在了阑干上。
他将她困在了自己与阑干之间。
姜听白一头雾水,下意识抬起眼去看他:“师兄,怎么……?”
她的话没说完,因为她看到容淮眉眼间全是薄红。
她于是有些莫名的忐忑,小声问完刚刚说了一半的话:“…怎么了?”
容淮倏然抬起了眼。
姜听白说不明白他这时候的神色,像是被激怒了一般,但眼间眉梢又有很脆弱的神色。
他就这样又是生气又是委屈,忍了数下都没能自抑,只是看着她声音很哑的开口问道:“……他就是那个送你项链的人?”
项链?
好端端的怎么提起项链来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不是……”姜听白下意识动了动,却被他按着无法动弹,只好继续着现在的姿势回答道,“不是的。”
她这么干巴巴的说完,自己也觉得不够。
但她确实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熙光的事本来就没有跟容淮讲清楚,更何况今晚的熙光还是个冒牌货,不管怎么说都是个说来话长。
况且她的腰真的好疼。
她也是觉得容淮一贯性子好,应该不会在这个问题上钻牛角尖,所以干脆也就不解释了,但今晚确实有些不一样。
容淮听了她这生硬的“不是”两字,只觉得骨头都开始冷,眼眶愈发的红了。他尚没清楚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只是不依不饶的追问:“……区区一个妖?他一见我来便逃了。”
他想说的其实是,为什么要将一只妖那么放在心上。
因为一副皮囊吗,他的脸也生的很好啊,他也可以送她许多的珠玉首饰,让她日日换着戴。
为什么……为什么他不可以?
姜听白有点懵了。
她不太明白容淮为什么突然这么大反应,但直觉让她觉得他现在的状态有点不对劲,于是只好先好声好气的安抚道:“不是的师兄,我不知道你想到哪里去了,但是这事有点复杂,我明天再跟你解释好不好?”
但此刻容淮根本听不进去。
他只是低下眼去,徒劳的想让自己冷静一点,却看到她右手手腕上一圈淤青。
因为她手腕太白,又细瘦,因此很显眼。
容淮觉得自己要气疯了。
他伸手,动作很轻的拉她的手腕:“他伤了你,你却不愿让我追他……?”
天地良心,她不让容淮追是担心他啊,太华城里有对修士的禁制他忘了吗。
姜听白有些难受,腰上的疼痛像是扩大了一样,她此刻半边身子都开始疼了,只能半靠着阑干,勉强拉着容淮的袖角说道:“…师兄,先不说这件事了好吗?我想先回房间,明日我再跟你解释,好不好?”
容淮看出她有些不耐。
因此更觉得心头都冷了下来,他想起小时候看到路边有小孩子拿了吃的喂流浪的野猫,喂了几下便没兴趣了,丢掉东西跑回家去,只剩下那只野猫,还蹲在原地等着喂自己的人回来。
他仍然固执的揽着她的腰,与那只野猫也没有什么分别。
只是几瞬,他慢慢抬起眼来,形状美丽的眼睛带着一点灰,烟蓝色的眼眸如同晨间岚雾亭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