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华城(上)

姜听白也没再好意思拒绝,只好点了点头,朝他摆手:“师兄快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容淮下楼了以后,她突然想起什么来,抬手招来跑堂的伙计,问道:“你们这里有糖蒸酥酪吗?”

师兄说过他喜欢吃这道菜,正好看看能不能做。

“哟,这可没有。”伙计嘴皮子倒很溜,笑嘻嘻的回答,“姑娘您还好是问了我,要是问了别的人,恐怕连这糖蒸酥酪是啥都不知道。”

“那是北地的富贵人家才吃得起的菜,咱这太华城是南方,一般人都没听过。我呀是从北方过来的,还是听以前在贵人府里头当过差的大娘说的,才知道这道精贵吃食。”

姜听白一怔,点点头让他下去了。

北地才有的吃食……意思是说,师兄出身北地?

她正这样想着,酒楼里却突然爆发出一阵叫好声,二楼正中心的台子上醒木一响,说书人悠悠呷了口茶,这就是要开讲了。

太华城内的文娱活动也是很丰富的。

方才一路走过来,各类瓦肆伎艺,烟馆歌楼层出不穷,街边甚至也有摆了摊子演皮影和杂剧的,城里的百姓们也喜欢看,砸钱叫好都十分爽快,因此说书的先生们一个个面上都笑吟吟的。

头发有些花白的说书人清了清嗓子,声音十分洪亮:“……上回说完了昭关连氏那位家主的婚事,这次可就要开始说说,这百年的修道世家究竟是如何蒙上了那灭顶之灾的。”

“为了让今儿头一次来的客人们不至于听糊涂,老夫且简单两句再说一遍这昭关连家。”

姜听白本来没注意听的,只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喝着杯子里的果酒,但那位说书人功夫实在是好,不自觉就被他所讲的内容吸引住了。

昭关……是在大盛的北部。

听他的介绍,这个昭关的连家,是五州修道者中名望极高的一氏,因其数百年前曾出过好几位不世的大乘修士,此后也后起之秀不断,所以地位超然,在昭关一州几乎有只知连氏,不知王脉的说法。

但民间向来有“君子之泽,五世而斩”的说法,放在连家身上也一样,连家最后一位家主,天赋虽然不错,但无心修行,耽于享乐,娶了一后院的莺莺燕燕,走到哪里都有惹下的桃花。

这位家主的母亲尚在的时候,知道自己儿子的德行,做主为他娶了一位同样出身高门,性子冷硬的女子做妻子,希望能起些作用,让他稍加收敛。

可惜老人家的希望落空了,刚成亲时这位夫人还总是加以规劝,到了后头就被冷了心,只管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生下的那些庶子们她也不愿意花心思管教,便只甩手不管,由着那群半大孩子们自己去争去抢。

但凡有些根基的高门大户,都是从里头开始烂起的。此时的连家,已经有了破败衰落之相,但谁也没有想到,这个结局竟来得如此之快。

在一个雪夜,连氏被找上门来的魔修灭门。

老先生一展折扇:“此事已经过去了许久,昔年名震五州的昭关连家,如今也少有人提起了。但想必各位听到此处也会疑惑,究竟是何等丧心病狂的魔修能做下此事,又是用了怎么样的法子,能将连氏一家灭门呢?”

姜听白听着也皱起了眉,手里的杯子都放了下去。

“若要追根溯源,这场祸事起因于连家家主的一桩情债。他曾与一女魔修春风一度,过后又是一贯的不告而去,将那女魔修啊是全然没有放在心上。魔修本就乖张凶戾,毫无人性,这样一来更是由爱生恨,怀恶在心……”

姜听白原本还认认真真的听,不一会就听不下去了。

前半部分还算讲的靠谱,后半部分这老先生纯粹为了迎合观众,越来越扯,净往风流韵事上拐了。他的故事重点就不是昭关连家,而是狗血故事,灭门惨案加情杀再加人魔相恋,几乎集齐了太华城流行话本的所有狗血元素,坐着的人叫好声都响亮了好几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