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中记

从这点来看,容淮倒真的和顾言昭有一点点的相似之处。

只是容淮是一以贯之的出世一般的温柔,顾言昭则是阴云诡谲里磨出来的平和表象。

容淮没有察觉到她走神了,只是低下声来同她讲话:“如若此事为真,那我们恐怕得多留一天处理此事。”

他是正统大道出身的修士,撇开作祟的心魔不说,除妖降魔是他被刻在骨子里的天职。

但他有点担心姜听白不开心,毕竟杀恶妖不是一件有趣的事情,小姑娘应该不会喜欢。

他想起方才魔障入心时他竟然指导着师妹独自与那恶妖搏斗,简直都想立刻将自己打一顿,找一捆藤条来负在背上负荆请罪。

于是他放柔了声音,又补了一句:“我保证速战速决,处理完此事以后,我便陪你去逛逛太华城,好吗?”

姜听白自己倒还很期待。

当然,在一个诡异的小村庄等着和传说中会吃小孩的妖怪决一死战,绝对不是一件轻松愉悦的事情。

但是如果加上一个前提——和容淮一起,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整件事的性质都变了,立刻从玩命变成了玩票,从惊心动魄生死不明变成了游乐园里那种随处可见的新奇体验一日游。

当然可以,为什么不可以,她还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再锻炼锻炼自己的实战能力,反正有容淮指导兜底,就像刚才一样。

于是她欢快的点了点头:“好,我听师兄的。”

容淮觉得自己掌心有点痒。

他看到她乖乖点头,全身心信赖自己的样子,就想去摸摸她的头发。

但是不行,烛火亮着,旁边还有人在看,这会显得太轻狂孟浪了。

说起孟浪……他想起昨夜心魔作祟,他连哄带骗的将她搂在怀里入睡…

容淮觉得自己都没办法保持表面上的平静了。

这是心魔不是夺舍,他心里再清楚不过,无论多出格的事,都其实是他心底最隐秘最不为人知的想法。

他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

……

容淮许诺了要替他们解决此事之后,又换来那对老夫妻好大一阵的千恩万谢。到底还是半夜,他们也没有好意思再多叨扰,纵然心里着急,也还是先退了出去让两人好好歇息,明日再细细商量此事。

大半夜来了这么一趟,姜听白此刻精神奕奕的,一点睡意都没有。但容淮说她根基尚弱,方才动用灵力,晚上若还不休息,明日定会疲乏无力。她只好答应去睡觉。

她本打算继续向前半夜那样靠着将就睡一会,却没想到容淮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一扇屏风,样式很老,应该是这户人家以前的旧物,严严实实的挡在了床榻前边,将一间屋子隔成了两半。

“听听若是有事便唤我。”容淮隔着屏风轻声与她讲话,“好好休息。”

姜听白有点不明白。

都靠在一起睡过了,为什么半夜又突然这么搞。

……不对,这话说的有点暧昧。

总之师兄今晚太奇怪了。

她在心里默默得出结论,也不再纠结了,干脆脱了外裳,打算好好的睡一觉。

连续两夜都缩成一团睡,骨头都出问题了,还是抓紧机会舒舒服服的躺一夜。

她一边整理着衣服,一边在心里复盘了一遍今晚的事情。

所以,她临睡前在院内樱桃树下看到的那个影子,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