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手写了几句诗之后,姜听白有点心不在焉。
她想了一会,慢慢的在纸上写下云中这两个字。
云中州如今的王,是上一位云中王的弟弟。
游戏背景里曾经有过对整个大盛详细背景设定的介绍,她当初玩的时候草草看了几眼,虽然印象不深,但一些大致的内容还是记得的。
几百年前,大盛的开国君主起兵造反,攻入皇城,鸩杀前朝幽帝后登临帝位,一统天下,但当时有个颇为棘手的问题摆在他眼前。
与他一道打下天下的,还有几位不好打发的人物。
不是每个皇帝都能成功在功成名就之后完成飞鸟尽良弓藏的完美结局的,当时的几个异性王手握军马,名高威重,这位开国君主权衡来权衡去,选了个老法子解决问题。
他将大盛分成五州,分赏给了四名势力最为强盛的异性王。
他们可以在自己的州郡里称王,蓄养兵马,制定律法,同时,也需要为君主镇守边疆,交贡纳奉,朝觐述职,守卫盛京。
昭关北拱大漠,相较而言存在感较低,扶风西临南越,军力强盛,兽骑重甲名震五州,南陵气候温和,重农重商,算是最为富饶,云中则灵气聚集,揽天下修士。
其余几个州郡暂且不提,她在想云中这一脉王室的事情。
因为姜听白想起她曾做过的一个游戏任务。
那个任务的内容是让她去找一柄伞,名叫烂柯伞,打上之后只需一瞬,便可看到数年以前身处的地方所发生过的故事。
算是取了烂柯人的典故。
她记得很清楚,因为她觉得这个道具作用还蛮拉风,所以仔细的看了这把伞的介绍,上边写的是上任云中王的宝物,本要留给其子嗣,但因薨逝时子女不在身边,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竟然流落出去,不知下场了。
这任务当然是没能完成,这种级别的宝物也确实不好找,但有一点姜听白当时就觉得有点奇怪。
一位诸侯,薨逝时竟然会没有子女在身边?
当时她不明白,现在知道了现任云中王是上一位的弟弟,她就有了点别的推测。
什么情况下,才会由弟弟继承王位?
在这个人没有子嗣的情况下。
也就是说,上任云中王只有先皇后一个女儿。
这样就说的通了,总不可能让已经嫁给盛帝的云中王女再继承云中王位,那不等于把云中州往皇族手里送吗,剩下的云中王室旁支都不会同意。
可是即便是做了皇后,自己的父亲去世,也应该是要赶回去祭拜的吧。
姜听白轻轻皱了皱眉,正在想着,房门却被轻轻敲响了。
她愣了愣。
容淮坐在榻上,慢慢睁开眼睛。
在灼灼天光下,他的眼眸在某个特定的角度下会呈现出那种有些淡漠温柔的烟蓝色,带着一点隐隐的灰,几乎会让每个看到的人感叹,真是一双美的惊心动魄的眼。
众所周知,美人无论是笑是怒,都是赏心悦目的。
所以即使他此刻微垂着眉眼,神色里甚至带了些晦暗阴影,也不损他半点风情。
他强行按下身体内涌动的灵气,有些不悦的皱了皱眉头。
……情况越来越糟。
容淮站起来,不想再继续任由耳边那个声音扰乱自己。
他想去找找自己的师妹。
教她修炼也罢,听她说话也罢,哪怕只是不作声的待在一旁,他也想去找她。
这样想着,他推开门,动作却一停。
不对劲。
只是一瞬间,他就察觉到了这艘船上出现的蹊跷。
连接着厢房的这条走廊很长,尽头处有名男子靠在房门上,他穿着普通的青衫,一张平平无奇的脸,连靠在门上发呆的动作,也是人们最常做的类型。
他一边吹着江风,一边观察着四周的情况,袖中藏着的短刀,被他紧紧握在手中。
虽然任务对象只是一个没有任何修为的女子,但暗营行事为确保万无一失,向来规矩繁多,哪怕是再简单的任务,也要有足够多的人在场调控。
他的职责,就是站在这里,保证没有人从这经过。
江风吹得人眼睛发酸,他没敢用手去揉,只是稍稍偏了偏头,眨了眨眼。
几乎与此同时,他感觉他喉间一凉。
那是他最后的意识。
他是暗营年轻一批最为出色的暗卫,曾经越阶挑战过高阶修士并成功反杀,五感敏锐,周身五丈以内连一点风吹草动都能清楚察觉,然而这一次,他甚至死前都没意识到自己是怎么死的。
他只是重重倒在地上,感觉到自己喉间似乎有血汩汩流出,慢慢闭上了眼睛。
容淮转过一个回廊,反手将指尖的血甩了甩。
第十九个。
从始至终,他的刀始终没有出鞘。
船上陡然多出了十九个高阶修士,容淮颦着眉,心有些乱。
他心中飞速回想这十九个修士的共同点。
容貌普通,内息驳杂,五感敏锐,擅长隐匿追踪……
……皇族。
一刹间容淮回眼,眸光比冬日寒潭还要冷几分。
……师妹!
一刻钟以前。
突然的敲门声打断了姜听白的思路。
她想不到这个时间谁会来自己房里找她,下意识以为是容淮,但又想到方才她离开时容淮正打算在房中凝神修炼,便又否决了这个想法。
她边这样想着,边走过去开了门。
门口站着的竟然是程素怀。
她仍穿着那条石榴红的罗裙,门一开便笑了笑:“我打扰妹妹了吗?”
姜听白摇了摇头:“无事,姐姐有什么事吗?”
她觉得有些奇怪。
因为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她发现程素怀虽然性子直爽,但很重与人交往的礼节,若是打算何时来她房间寻她,必定会在上一次见面时提前问询说明,不会贸贸然直接上门。
姜听白以为她有什么急事。
“没什么急事。”程素怀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是我一个人在房间里待着太闷了,想着叫你过去咱俩说说话,正好我带了几匹花色都十分鲜亮的绸缎来,你帮我挑一挑,看看哪个做褙子好。”
她语气十分热情,姜听白也不太好意思直接拒绝,想着闲着也是闲着,就点了点头:“好呀。”
程素怀便欢喜的点了点头,亲亲热热的拉了她的手往她的厢房走。